次日,黄少宾感觉神清气爽,这几天病体沉重之感全已消失,看来风寒之疾已好。昨晚发生之事,他好似没有一点印象,其中细节原委竟全然不知了。黄少宾又恢复了前日的神气。
黄少宾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缉捕薛勇之事,早有衙役来报,说薛勇竟是一夜未归,燕河所有地界搜了个遍,仍是踪迹全无。黄少宾不由恼恨,不该听信那叶老道胡言乱说,如今弄出这乱子来,自己性命是否能保住还未必知晓。
黄少宾心烦恼怒,正要出去散步,突然就觉身上一阵奇痒,用手去抓,却越抓越痒,最后竟抓挠的肉疼,脱下衣服查看,就见胸前几道血红的抓痕,有几处都渗出血来。黄少宾暗骂:“该死的恶鬼,竟用如此路数对付我,等我日后必把你碎尸万段!”刚想到此,忽觉五腑六脏内好似有无数蚂蚁在爬,奇痒难耐,抓又抓不得,挠又挠不着,当真难受无比。
黄少宾痛苦不堪,扑倒床榻上来回翻腾打滚,哀哭号叫,生不如死。魏福早就听闻,赶紧命人找来郎中诊治,谁知郎中一来,黄少宾又感觉不痛不痒了,如平时一样,等上一个时辰,体内又好似有无数虫蝎爬行啃咬,直把黄少宾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
因为听说妖怪今晚要来,黄少宾急命魏福从城外调来五百军士,直把县衙严严实实围了起来,自己身边也安排了十多个贴身兵勇。
等到傍晚掌灯时分,黄少宾又觉头脑昏沉,胡乱吃了点东西,就上床休息去了。今晚正是妖怪前来之时,自己如何才能躲过这一劫,黄少宾心里忐忑不安,虽然身体疲累不堪,哈欠连连,却仍是一刻不敢合眼。
晚饭时分,突然下起了小雨,及至深夜,雨越下越大。县衙院内四角挂起几只大灯笼,把院内照得光亮如昼。百多名巡逻的兵勇全都穿戴蓑衣斗笠,手按腰间钢刀,持弓背箭,警觉地盯着四周,只等那妖怪前来。
黄少宾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心情十分紧张,不知那妖怪几时来,甚或不来。今晚自己是生是死,全看自己造化了。
黄少宾正在心烦意乱,参录魏福走了进来,拱手对黄少宾说道:“大人,外面警戒已经布置好,只要那妖怪前来,就把它剁成肉泥。”
黄少宾说道:“那妖怪十分厉害,你们须多加小心才是。”
魏福点头称是。黄少宾示意魏福坐在他床榻前。黄少宾问道:“那薛勇消息如何了?”
魏福说道:“这薛勇看来是妖怪不假了,要不然他不会仓皇出逃。小人没猜错的话,那薛勇每日夜晚独自带刀出门,必然不是做什么好事。多半是变回原形,把燕河这所有村镇百姓都当成了他口中之食。”
黄少宾说道:“可惜我把捉妖的木牌给了薛勇,以致我现在没有神物护身,若是妖怪前来,该如何应对。”
魏福突然两眼放光,问道:“大人确实把木牌给了薛勇?”
黄少宾点点头。魏福好像激动万分,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又重新坐下,脸上尽是诡异的神色。
黄少宾见他举止异常,便问道:“魏参录可有事?”
魏福诡笑着摇摇头,并不言语。
黄少宾说道:“时辰已不早,魏参录可先去歇息,等有情况再让人通报于你,不必守在我身边。”
魏福仍然坐着不动,只是直直地盯着黄少宾看。
黄少宾感觉不对劲,又催了一次魏福。魏福突然站起身,来到黄少宾近前,声音嘶哑地说道:“黄兄,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黄少宾听魏福如此说话,就觉一股寒意袭来,顿时头皮一阵发麻,声音竟有些哆嗦地说道:“魏参录何出此言?”
魏福突然面目十分狰狞恶煞,两眼血红,嘴边露出尖利的獠牙,口里嘶嘶有声,阴森森地一笑,说道:“黄兄看清楚,我是你的贤弟周扶啊!”
说着话,魏福突然变化成周扶的模样,又随即变回魏福,又接着变为妖怪,直把黄少宾惊得魂飞天外,毛发倒立,心中大惧。
黄少宾惊叫一声,翻身跳下床就要往外逃,那妖怪伸出利爪,如捉小鸡一样把黄少宾提起来,猛地往地上一摔,这一下差点没把黄少宾摔得背过气去。妖怪嘶叫着就向黄少宾扑了过来,一手按住黄少宾的身躯,一手按住头,张开血泼泼大嘴,照着黄少宾脖子就猛咬下去。
在这紧急关头,黄少宾使出吃奶的劲儿使劲托住那妖怪嘴巴,尽力不让它咬到自己,一边杀猪般大喊救命。外面正巡逻警戒的兵勇听到签押房里有呼声,全都抽出钢刀,喝喊一声,百多名兵勇就冲进屋内。
那妖怪正在和黄少宾僵持,眼看黄少宾体力不支,那妖怪看到突然进来许多士兵,立即纵身而起,随手抓住一个士兵的两腿,轻轻一扯,一声惨叫,那兵勇被活生生撕成两半,当即鲜血四溅,其他兵勇见此全都大骇,不敢上前,只狂呼乱喊,把那妖怪围在中间。
那妖怪好似没有吃饭,抓起那士兵的大腿就放开血口一阵狂撕猛嚼,端的凶煞猛恶,直把众人惊得肝胆欲裂。妖怪嘴里吃着,又向士兵们扑过去,在人群里乱抓乱撕,就听一阵哀嚎惨叫,血肉横飞,肢体散落一地,乱成一团。
眼看那妖怪很快就要把那些兵勇残杀净尽,就见屋外猛地闯进一个人,怪锌床磺迥Q侨嘶肷砩舷率福掷锾嶙乓话芽巢竦叮褚坏郎恋缫谎拥断蚰茄制肆斯ァD茄置筒患胺溃荒侨艘坏犊诚掠冶邸Q痔鄣剜秽还纸校雌耍趴冢拖蚰侨艘ァL岬赌侨搜附萘槎碜右坏停愎忠黄耍婕词帜靡晃铮茄趾蟊趁偷嘏娜ィ吞徽笳蠹彼俚爻楸奚茄趾蟊乘朴斜拮釉诔椋⒊鱿齑嗟呐九旧坏赖澜鸸馍恋绨愠樵谀茄稚砩稀�
那妖怪刚才还凶恶异常,此时却惊恐万状,不停地惨呼哀叫,挣命似地在地上打滚哀嚎。提刀那人快速上前,举刀就要向那妖怪头上砍去,忽听门外一声喊:“且慢!”随着,一个蓬头虬髯,身穿蓝袍的怪人走进来,正是昨晚黄少宾所见那恶鬼。
那恶鬼一进来,就向那妖怪而去,提起妖怪,怒喝道:“妖孽,认得我吗?”
那妖怪见了那恶鬼,更加惊惧,身子猛地变小了一截,只几下就变得仅半尺来长。那恶鬼哼了一声,抓住那妖怪身子,一把塞进口中,一阵猛嚼,咯吱响脆有声,妖怪竟然被那恶鬼几口就吞下肚去。
恶鬼擦了擦嘴,看看几乎被吓死的黄少宾,粗声大气地说道:“你这狗官须要记得昨晚我跟你说的话,不可擅动邪念,否则你会生不如死!三月后我自会来解救你。”说完,转身出屋而去。
提刀那人快步向黄少斌走来,扶起惊魂未定的黄少宾,拱手说道:“大人,小民薛勇来迟,让大人受惊了,还请大人恕罪。”
黄少宾定睛一看,果然是薛勇,顿时大喜过往,一把抓住薛勇胳膊,说道:“我的薛护卫,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薛勇惶恐,说道:“小民不敢。”
黄少宾说道:“这有何不敢?从现在起,你可随在我左右,作我的贴身护卫,也可代魏福参录之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