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勇说道:“大人,魏参录已被妖怪所害,其尸体正在后花园水塘内,大人请随我去看。”
薛勇打着火把,领着黄少宾还有几个随从,向后花园而去。果然,魏福的尸体正漂在后花园的池塘里,黄少宾急忙命人将尸体打捞上来,就见那魏福已经被井水泡得全身肿涨,肚腹已被撕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一具躯壳。
薛勇说道:“这几日,小人一直在外面寻找那妖怪,昨日探得线索,那妖怪又潜回县衙,因此小人又跟随而来,却在后花园里发现魏参录的尸体。小人猜想,必是那妖怪所为,所以躲在暗处等那妖怪出现。果然妖怪今晚又要对大人下毒手,小人因此奋身而出。”
黄少宾点点头,浑身无力坐在水塘边石头上,说道:“这魏福也该有一死,他前日怂恿我缉拿于你,用心十分险恶,今日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应得报应。今晚薛护卫除掉妖怪,算是大功一件,明日我就上报朝廷,给你封官进爵。”
薛勇拱手称谢。
妖怪已除,黄少宾总算彻底放下心来,从此再不整日提心吊胆,但那恶鬼对他的警诫却一直不敢忘掉。他拿出所得贿赂,折成金银,请来民工匠人,兴修燕河水利,铺路架桥,修缮学堂,又拨出一部分款项,专门接济穷困人家,服赡老人,短短三个月内,几乎日行一善。一时间,燕河百姓对黄少宾感激不尽,无不称呼黄青天。
三个月过去,黄少宾也精神焕发,身体康健,不复当日萎靡之态。这日,黄少宾正在签押房里闲坐,忽然肚内一阵翻腾,好似有无数蛇虫在腹内缠裹游动,只见肚皮也随之而动,蠕动越来越剧烈,竟渐渐向上,进入食道,然后喉咙,黄少宾就觉一股强烈的恶心,急忙奔出,跑到墙角处,俯身狂吐。
这一顿吐,好像要把黄少宾的肠子也要吐出来,直把他憋得脸红颈粗,几欲要死。吐了好一阵,黄少宾才略感舒服,猛然就见所吐秽物里竟有活物再动。黄少宾仔细一看,又要差点狂吐,就见有无数的蛇虫蛤蟆,茁煲希域隍荚谀抢锫遗缆叶换岫Ψ颍寂赖梦抻拔拮伲筛删痪弧�
黄少宾还没起身,身后有一粗声瓮气的声音说道:“你体内虫毒已除,以后当日日自省,不可再生邪念。”声毕,黄少宾就看眼前蓝光一闪,一股寒风疾速刮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黄少宾这才明白,原来是那恶鬼给他解除虫毒,戒期已满,不再受制于那些蛇虫蝎蚁了。
次日,朝廷批文传来,命黄少宾将燕河客店查封,店主即日处决,并升黄少宾为燕州河运总督兼旗营大将军,军政权力范围更加扩大了。黄少宾喜不自禁,接到批文,他不敢怠慢,立即将燕河客店店主及所有伙计从牢里提出,全部押赴东街处决。然后他又发出布告,燕河境内但凡有做奸犯科及贿赂官员者,一律严惩不贷。布告发出当天,燕河绸緞庄掌柜韩庆周暗自庆幸没有撞到刀口上,但也为失去的那颗夜明珠耿耿于怀。
燕河所有事务处理完毕,黄少宾就准备启程回燕州去了。临行前,他又想起那蛇精张老头替他调换试卷,窃取官位一事,一时又放心不下,如若此事不小心泄露出去,自己必被安上欺君之罪,人头就要落地。如要稳妥,必须斩草除根才好。
当日夜晚,黄少宾将陆彪传来,两人密谋商定,暗中派出眼线,又收买了几个心黑手辣的江湖钩子,暗中查访寻找,如发现张老头一家人行踪,立即将其引到县衙来,然后再设计斩杀这蛇精。同时,黄少宾又命人去寻找叶老道,一旦找到,必要置其于死地。
一切布置好,黄少宾一声令下,几拨人就立即出动,杀气腾腾地就在燕河县开始摸排查找。
黄少宾把人手派出去后,突然又想起一个人来,陆彪便问:“大人还有什么忧虑?”
黄少宾说道:“那叶老道和蛇精虽然有些本事,本官倒不如何惧怕,只是如若让薛勇知晓,怕是不好对付。”
陆彪说道:“薛勇不过一匹夫,大人怕他做甚?”
黄少宾说道:“那日我亲眼所见,那薛勇一人砍杀妖怪,有神鬼之力,猛不可挡,不可轻视。”
陆彪问道:“那依大人该如何?”
黄少宾略一沉吟,说道:“薛勇虽然勇猛,但心思简单,只可智取,不可强行。”
陆彪眼珠一转,说道:“大人,小人倒有一计,明日大人在衙里设宴,请那薛勇前来,将其灌醉,然后趁机杀之。大人您看此计可行?”
黄少宾点点头,“嗯”了一声,说道:“就依陆将军计策行事。”
黄少宾和陆彪密谋商定好,次日,黄少宾便在内衙摆下一桌筵席,遍请衙役大小管事,还有燕州陆彪及他手下大小将领,并特意请来薛勇赴宴。
自从妖怪被除去后,薛勇便即刻辞去县衙里做杂活的差事,又回到薛家店,每日里早出晚归,上山砍柴,然后将柴挑到集镇上售卖,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这天,他吃过早饭,又准备去砍柴,就见两个官差笑容满面走进来。
那俩官差迎面一拱手说道:“薛兄弟,今日不必上山砍柴了,我们巡按大人即日要启程回燕州,特宴请咱们衙内大小管事及各位兄弟。我们哥俩就是奉黄大人命令,来请薛兄弟赴宴的。”
薛勇这几日虽然砍柴颇多,但卖不多少银两,每日所得很难填饱肚子,自己饭量又大,只好强忍饥饿,现在突然听说黄少宾要设席宴请大家,不由得肚子里开始咕咕叫。他一想,也好,今日就去赴宴,正好填饱肚子,先吃顿饱饭再说。薛勇想到此,便欣然答应,锁了门,跟了那俩官差向县衙而去。
及至中午,县衙内已经聚齐十多人,有县衙内各级管事还有燕州绿营各位将领。黄少宾笑容满面,传下令去,即刻开席。
一番谦让后,大家纷纷入席坐定。黄少宾端起酒杯,环顾大家说道:“本官在燕州这些时日,诸事繁杂,多亏有各位鼎力相助,本官才事事顺利无碍,明日本官将回燕州任上,今日特摆下酒席,酬谢各位平日相帮之情。本官先饮此杯。”说着话,黄少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家都说着客气话,也纷纷举杯互饮。薛勇平日里粗粗拉拉,极不习惯这等文绉绉的场面,看着眼前一大桌酒菜,恨不能几口扫净,但又怕别人耻笑,只坐在那里暗自忍受。
黄少宾又说道:“前几日那燕河妖怪害得本官寝食难安,几乎丢掉性命,多亏有薛护卫,本官才幸免于难,今日这酒席也是特意为薛护卫而设。本官素知薛护卫神勇,粗犷豪放,这等筵席,难以让薛护卫尽兴,所以本官特意为薛护卫准备了大碗。来呀,上碗!”
一旁侍立的衙役搬过一摞海碗来,黄少宾命人将酒倒满,放到薛勇面前。
“薛兄弟功不可没,请饮此酒。”这时,旁边的陆彪也用海碗倒满酒,站起向薛勇敬酒。
薛勇不善言辞,一点头,端起碗来,一抬头几口喝尽,喝完仍意犹未尽,自己又连喝三大碗,这才感觉肚里稍微有了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