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七官听到这里,不由笑道:“像你这样无用的瘟汉子,我还是头遭碰到。受这如此大辱,倒也不如死了的好。你那妻子竟不念夫妻情意,执意要和那秀才鬼混下去吗?既然摊了这事,你为何不请乡邻帮忙?”
那刘生叹一口气,说道:“她如念夫妻情意还好,便不会做出这等事来,她却偏偏痴迷于那秀才,反倒弄得他们是真夫妻,我是外人了。请乡邻帮忙,我有何脸面张得开这口?何况那秀才有几分蛮力,非是寻常人能制得了的。”
霍七官说道:“像你这等没有骨气的,就是帮了你,你也撑立不住门户,还不如一纸休书将你妻子休了了当!”
刘生不语,只低了头不住垂泪。一会儿,他又挣扎着站起,对着霍七官做了一揖,说道:“这位小兄弟说得极是,我遭此大辱,本也无脸活在世上。今日我死意已决,这位兄弟快些赶路去罢,莫要管我了。”
霍七官听他如此说,反倒不放心他,说道:“你莫不是等我走后,自己再寻短见么?”
刘生也不说话,只挥了挥手,拿了那根绳子,踉踉跄跄地向坟地深处走去。霍七官眼见他执意要死,便赶紧跟上,劝道:“大丈夫活在世上,岂能如此窝囊?就算你死了,去了阴间,万一阎王问起你是因何而来,你该如何做答?阴间那些鬼也瞧你不起。”
刘生也不答言,只左右寻找能上吊的地方。七官心下不忍,一把拉住他,说道:“罢了,今日你遇见我,是你造化。我如今便随你去你家,将那一对狗男女捉了,任凭你处置,你看如何?”
刘生停下脚步,问道:“小兄弟当真肯帮我?”
霍七官点点头。刘生说道:“兄弟如真帮我出了这口腌杂气,我定当为兄弟效犬马之劳。那对狗男女今晚便要在一起,须得晚上去捉了他们。现在时辰还早,我们先去找个地方歇息。”
霍七官笑道:“你能为我做得什么?”
刘生说道:“小兄弟一看便知是外地人,来到湖州不是访亲访友做生意,便是寻人偷盗劫万户,只要兄弟不为歹事而来,我或许能帮上一帮。”
霍七官听了,便说道:“我此次来湖州,便是寻我已失踪一年的父亲。一年前他曾来湖州收布匹,却不知为何一去不回。”
刘生皱皱眉说道:“兄弟正问到茬头上,近年来湖州做生意的客商,但凡外地来此的,大多没了踪迹,官府也为此事头疼不已。”
霍七官闻言一惊,问道:“失却了这许多人的踪迹,难道竟无一丝线索可查吗?”
刘生摇摇头,说道:“令堂大人八成是遇了难了,就算寻到,怕也只是一具尸体罢!”
霍七官说道:“我初来此地,人地生疏,多有迷惘处,还望你多指点。日后细心留意,帮我打探我父亲的消息。”
刘生说道:“此事不难,包在我身上。但是今晚你须先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霍七官笑道:“这也不难,我帮你便是。现在我须养精蓄锐,晚上好去捉那对狗男女。”
霍七官随便找了个坟头,往上一躺,闭了眼便休息了。刘生陪着他坐在一边,不住地叹息落泪。
好不容易捱到天黑,霍七官对刘生说道:“此时我们便去捉那对狗男女,你自守在外面,我一人闯进去,立时便能得手。”
那刘生忙连连点头,领了霍七官直往自己家而去。进了村,来到那人家门前,刘生说道:“这对狗男女都是在深夜时分相会,我们必须躲起来,如被那狗贼发现,恐不易得手。”
霍七官便依他言,在门外一隐蔽处躲藏。又等了几个时辰,夜色渐深,霍七官不由困意上来,哈欠连连。刘生说道:“兄弟如困了,先睡一会罢,等那人来了,我再招呼你。”
霍七官埋怨道:“为了你这腌杂事,害我今日少赶了多少路,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香。”
霍七官埋怨着闭目养神。不只等了多少时候,刘生突然低声说道:“兄弟快些醒来,那秀才来了!”
霍七官猛地睁开眼,随着刘生手指的方向看去,便见一个肮砉硭钏畹孛搅跎颐徘埃笥铱戳丝次奕耍獠派锨扒崆徇得拧2灰换岫隼匆桓龈救耍蜃诺屏侨巳媒ィ纸艚艄亓嗣拧�
霍七官握紧手里长剑,起身便来到院墙外,手一搭墙头,飞身一纵而过,从里面将门打开,将刘生悄悄放了进来。二人轻步来到窗外,便听到屋里一男一女说话。
那男子说道:“今日我家主人派我做了一些杂事,故此来得晚了。”
一妇人笑着说道:“你家主人不过女流之辈,你们这等男人家竟甘心听她调遣,真也似那去了势的宫里的太监。”
那男子也笑道:“做了那太监倒也好了,皇后娘娘的身子也敢摸得了,总比跟你在这荒僻村子里厮混强。”
那妇人骂道:“原来你也是那朝三暮四的,莫不是嫌弃我了不成?今日我可要说知你,你如敢将我比作那勾栏风尘女子,将我抛弃了,我便趁你睡着了时,一刀刺杀了你!”
那男子笑着说道:“我不过说句玩笑话,你何必当真?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歇息罢!”
那妇人又骂了一句,这便要吹了灯睡觉,那男子突然说道:“慢着,今晚你家为何气氛有些异常?”
那妇人说道:“我家那阉公今晚在村塾里睡了,总不会如此时刻还来捉我们。想是你偷人家的婆娘偷出毛病来了!”
那男子突然焦躁不安,说道:“今晚不是好时候,恐要有血光之灾,明晚我再来罢!”
说着,那男子急急地开了门,便出了屋,那妇人在后面骂了几声,那男子已快步出了院子。
霍七官一见,当即低声对刘生说道:“我去追那人,你先回屋去睡吧。明日你我再在那乱坟岗里碰面!”
刘生还未说话,霍七官已飞身出了院子,紧跟在刚才那男子后面尾随而去。
夜色暗沉,前面那男子行走如飞,不似平常人,霍七官在后面奋力直追。这一路上,走过不知多少村落,跨过多少桥梁,很快便见前方一座大山。那男子身形飘忽,几个蹿纵,便消失在前方的山隘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