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说道:“时辰不早了,公子也去早些歇息罢,明日老身再来找你叙话。”
说着,那妇人起身便离去了。霍七官恭立一旁,拱手相送。这时,一女子过来,对霍七官说道:“公子随我来。”
霍七官随那女子来到一间石屋内,那女子指着石床说道:“公子今晚就在这里歇息罢,不要四处乱走。”
说完,那女子便要离去,霍七官忙问道:“大姐请留步,敢问刚才石厅里那位老妇人是何人?”
那女子说道:“她便是乔夫人。公子当睡便睡,不许多问!”
霍七官见那女子神色也略带凶恶,便不再说话,待那女子出去,他摸摸石床上,竟是一大张狼皮褥子。霍七官困倦非常,也不多想,将剑抱在胸前,躺倒褥子上便呼呼睡去。
次日,霍七官刚刚醒来,便有两个女子送进来洗脸水,服侍霍七官洗漱完,又端进一大盘肉来,上面还带着血水皮毛,只一个劲劝霍七官吃下。霍七官哪里吃得下这夹血带毛的肉,只吃得两口,便说吃饱了,那俩女子将肉端了出去。
一会儿,又进来一个女子,笑嘻嘻地对霍七官说道:“我们夫人有请公子到石厅叙话。”
霍七官见她面带喜庆,心下诧异,也没多想,随那女子便去了外面石屋大厅。此时大厅里已坐了许多人,上首正座上正坐着乔夫人,下边首坐着几个女子和几个男子,俱都粗眉爆眼,形体健硕,形色不善。
霍七官上前施礼,见过了乔夫人。乔夫人笑意盈盈地说道:“快些给公子让个座位,以后公子便是咱家的贵客了,不可怠慢了。”
那几个男女全都站起,恭敬地请霍七官落座。霍七官推让客气一番,坐下,那乔夫人便问道:“公子为何早饭只吃几口,莫非不合口味么?”
霍七官忙说道:“并非如此,只因我寻父心切,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是以吃不下。”
乔夫人点点头,安慰道:“公子思父心切,本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不要太过忧思,恐伤身体。”
霍七官点头称是。
乔夫人又问道:“公子如今年纪几何?可曾婚配?”
霍七官答道:“在下年方十八,未曾婚配,只是我已有未婚妻子,尚在家等我回去。”
乔夫人点点头,说道:“公子是个诚实人,堪可托付终身。如今老身有一请求,我生有四女三子,惟幼女最疼爱,平日也为她物色过夫婿,奈何那些男子浊臭庸俗,实在不入眼。今日遇见公子,便有纳公子为婿之意,实望公子不要推脱。至于你那未婚妻子,你自将她娶过门便是,待以后你两边行走时,都有个落脚处,再说我如今一年老似一年,虽然儿女一群,但能真正指望上的没几个,只有幼女最得我意,待将你招为女婿后,我以后便有依靠了。”
霍七官忙说道:“乔夫人美意我心领了,但我实不敢辜负了我未婚妻子,还望乔夫人原谅。”
这时,旁边一男子站起,凶恶地说道:“你这送死的货,竟如此不知好歹,莫不是找打!”说着,便要向霍七官扑过来。
乔夫人立即喝止,对霍七官说道:“公子真乃重情之人,如此才是难得。此事不须着急,公子慢慢考虑便是。”
霍七官站起,对乔夫人拱手称谢,说道:“多谢乔夫人体谅。在下此番出来,只是专心寻找父亲,一日寻不到,便心焦一日,还请夫人放我下山去,好寻了父亲,将他尸骨运回原籍安葬。”
乔夫人微笑着不住点头,随着,她又命令道:“快些将莲卿叫出来,公子如今快要走了,再不相见,日后连夫妻也做不得了。她又不会女红的功夫,整日躲在屋里做什么!”
霍七官不知莲卿为何人,便问乔夫人,乔夫人笑着说道:“莲坤便是我那未出嫁的小女儿,今日你们暂且先见上一见,只作定亲罢。”
霍七官听了大惊,忙说道:“夫人不可,我今生心里只有我未婚妻秋月一人,再无第二个女子。夫人如再强逼,恕我这就告辞!”
霍七官转身便走,却迎面见一女子款款而来,拦住去路。那女子十六七岁,直生得貌美如仙,眉眼间却有一股肃杀气。她一见霍七官要走,便说道:“公子为何刚来就走?莫非嫌我家招待不周么?”
乔夫人训斥道:“这丫头,如此跟公子说话,莫不是皮肉又发紧?”
那女子只捂了嘴偷偷地笑。
霍七官尴尬不已,对乔夫人说道:“多谢夫人昨晚收留,多有叨扰了,今日就此别过。”
说着,霍七官拱手便告辞向外走去,乔夫人赶紧送了出来。
乔夫人在后面急忙问道:“公子且莫着急走,老身还有事要问你。公子昨晚曾跟踪一人到这里,可曾再见过他踪迹?”
霍七官摇摇头,说道:“昨晚那人曾扮成秀才模样,与我朋友之妻勾搭成奸,昨晚我本想将他捉拿,奈何他走得极快,跟到这里便没了踪影。”
乔夫人听了,紧锁眉头,这时一女子对她耳语了一阵,乔夫人脸上现出愠怒之色。当即,乔夫人对霍七官说道:“老身这便派人送公子下山,待日后有闲,再找你叙话!”
随即,乔夫人命昨晚巡夜的那几个女子将霍七官送出山去。
离开拦荡山,天已快晌午。霍七官急匆匆赶路,又回到昨日那处乱坟岗处,果然就见那刘生早等候在那里。
见霍七官回来,刘生忙上前问道:“兄弟可捉到那人?”
霍七官摇摇头,说道:“惭愧!昨晚那人好脚力,我使出全身力气也追他不上,如今却不知他去了哪里。”
刘生大失所望。霍七官仔细看刘生,就见他脸上有数道血印抓痕,忙问道:“刘兄脸上为何有伤?”
刘生叹了口气,说道:“这全是拜那个小贱人所赐。昨晚我与她起了口角,她上来便对我又抓又挠,我一气之下打了她,今日一大早,她便回娘家去了。”
霍七官说道:“你那妻子不安妇道,早晚要给你带来祸事,你还是趁早将她休了。”
刘生说道:“今日我便写一休书,待她回来时,自与她断绝夫妻名分!”
霍七官说道:“你们的事我也不便管,只是我父亲失踪之事,刘兄还须费心帮我一帮。”
刘生一拍胸脯,说道:“我在湖州也识得几个相好的朋友,打听事情还是不费力的。现在天已晌午,我家中又只剩我一人,不如你同我去我家先吃饭,慢慢商议此事。”
霍七官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便点头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