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湖州城内处处灯火明亮。霍七官和刘生一路疾行,来到湖州城时,已是掌灯时分。两人找了客店住下,刘生已是累得不行,草草洗了,倒头便要睡觉。霍七官却哪里睡得着,放下行李,顾不得休息,向刘生问清了戚有财的模样长相,提了剑便出了客店,打听了扶春院,直向那里而去。
走不多时,霍七官便见前方有妖艳女子在门口拉扯客人,走近一看,果见门上写着“扶春院”三个大字。门口那几个女子见霍七官手提宝剑,身上带有杀气,都不敢上前拉他,面露惧怕。霍七官也不进去,只远远地站着,看着这边,等着戚有财出现。
夜已渐深,霍七官不由有些困乏,连打了几个哈欠,毕竟一整天没有休息,腿脚也有些发软。扶春院前客人渐渐稀少,街上也开始冷清起来,不见了行人,只有扶春院门上那两只灯笼还发着光亮。戚有财还是没有出现,霍七官不由有些焦躁起来。
又等了一个时辰,街上已经没有一个行人了,戚有财仍是不见踪影。霍七官长长打了个哈欠,心想:罢了,今日且先回去睡觉,待养足了精神,明日再来等候。霍七官拖着疲惫的步子便要回客店。
正在此时,从街拐角处出来一顶小轿子,轿顶灰黄颜色,轿身一抹素白,抬轿的却是两个柔弱女子,看来那坐轿之人必也是身子极轻的女子。霍七官看了一眼,却见那两个抬轿的女子十分奇怪,只见她们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表情僵硬,眼神呆滞,走路的姿势缓慢轻飘,使人看了,心底顿生寒意,直是阴森诡异。
那轿子缓缓走到扶春院门口,就听轿中一声音沙哑的女子说道:“停下吧,就是这里了。”
那俩女子停住脚步,放下轿子,轿内一女子出来,只见她一身素白,妆扮得极是婀娜妖娆,瘦削脸庞,一双凤目却透着一股寒冷,也是周身上下说不出的诡异。她对那俩女子一挥手,轿子抬走了。霍七官心下奇怪,深夜时分,这女子来这里所为何事?难道她也是扶春院里的娼妓?
只见那女子轻飘飘上了台阶,直向扶春院里去了。霍七官看了多时,再未见那女子再出来,当下也未多想,直接回客店去了。
次日,霍七官和刘生洗漱毕,吃了早饭,便向店伙计打听扶春院的事。霍七官问那伙计:“那扶春院里可有个叫晚玉的?”
伙计说道:“不错,正是有个叫晚玉的,她乃是扶春院里的头牌,长得风*俊俏,又会勾人,多少王孙公子都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近来有个练水县来的员外,直是财大气粗,将这晚玉包了下来,别人碰不得了。两位客官如要寻快乐,又省银子的话,扶春院里也有那下三等的姑娘……”
霍七官忙打断他,说道:“那练水县来的员外可是姓戚?”
店伙计说道:“是了是了,便是戚员外。两位问这个又是做甚?”
霍七官说道:“那戚员外如今还欠我几百两银子,如今我是来寻他要债来了。只是不知他每天的行踪,着实让人心焦。”
店伙计说道:“前两日,栖香楼的云亭姑娘在碎金湖上献艺,惹出那湖底的水鬼做乱,害死了不少人命。听闻那些水鬼生前都是被那戚员外所害,只是无凭无据,官府又拿了戚员外的贿赂,那湖里的水鬼是日渐增多,每日里蹿出水来,拉了活人当替死鬼,几乎要成湖州城里的一大害了。那戚员外每日也行踪不定,但多是每晚都回扶春院与那晚玉鬼混。”
霍七官点点头,又问道:“那扶春院里可有晚上出去的娼妓?”
店伙计笑道:“客爷莫不是想另寻了地方快活?既如此,我托人为客爷跑跑腿便是……”
霍七官哭笑不得,顺势也说道:“如此甚好,那就烦劳小二哥了。只是平常的女子就罢了,只要婀娜妖娆,瘦削脸庞,丹凤眼睛,且穿一身素白的,小二哥可否能为我找来?”
那店伙计想了想,说道:“这不是难事,包在我身上。只是你所说这女子我从来没见过,恐怕那扶春院里没有罢。今日我托街上的一兄弟去扶春院里打听便是。”
霍七官谢道:“有劳小二哥了。今日我也无要事要办,哪里也不去了,只在店里睡觉,待晚上再去截那戚有财。”
说罢,霍七官便回客房去了。直到中午,那店伙计来到霍七官房里,说道:“客爷休息得好,我来叨扰几句话。”
霍七官说道:“你说便是。”
那伙计说道:“今上午我让我一个兄弟去扶春院里打探明白了,有几个末牌的姑娘可以晚上出来见客人,虽然不是绝色,但也模样周正,好歹也能将就看下去,花费也不多,只十两银子。”
霍七官听他说话,心里只一阵阵暗笑,说道:“小二哥好不会办事,我远途来到湖州,怎能将就这一般的货色,况且我又少不得你银子,你直须将今日我对你所说的那女子请来便是。”
店伙计面有难色,霍七官便说道:“小二哥嫌我银子不够吗?这里有的是。”说着霍七官抖抖背裹包袱,其实里面也只一些散碎银子,夹杂其他物品,看似竟有好多金银。
店伙计顿时喜笑颜开,说道:“全仗客官赏赐,今晚我便将那女子请来便是。”
店伙计离去。刘生问道:“兄弟今晚真的要找娼妓?”
霍七官笑道:“我不过诈他而已,如今江湖险恶,须得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才不被下了圈套。那戚有财在湖州地界上兴风作浪,不知这里何处有他的爪牙帮凶,必要时刻防备。今晚如真能将那女子请来,也许能从她口中知晓戚有财的底细;如请不来,我倒要看看那店伙计如何对我交待。午后我出去喘口气,待晚上再见分晓。”
霍七官也不拿剑,只背了手,悠闲地踱出店门,去街上闲转去了。日头西斜,霍七官又回到客店,和刘生要了一壶酒,两样下酒菜,慢慢地吃了,起身回客房休息去了。
两人直睡到晚上掌灯时分,霍七官起身出去,却左右寻不到那伙计,只好又回屋去。又待了一会,霍七官出去,仍是不见店伙计。霍七官不由心下紧张,匆匆回屋,将剑放在枕边,闭目静坐。
约摸在盏茶的功夫,那伙计笑嘻嘻地进来,说道:“两位客爷,小人已让人从扶春院里请来了一位头牌姑娘,端的是倾国倾城的貌相,十分的可人。两位且先喝茶,一会功夫人便到了。”
说着,那伙计将两茶碗放到桌上,分别倒满,顿时屋内飘出一股奇异的清香。伙计笑着说道:“这是本店上好的龙井,配了香料,两位慢用。”
那伙计点头哈腰,退了出去。刘生正口中干渴,拿起茶碗就一饮而尽,霍七官刚要阻拦,刘生已沏满了第二碗,说道:“兄弟真是没有见过世面,处处草木皆兵,像如此小心提防,怕是饿也要饿死,渴也要渴死了。”
刘生喝完第二晚,又不尽意,又倒了一碗,一饮而尽,赞道:“好茶,好茶!”
话刚说完,刘生却突觉眼前天旋地转,摔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