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恂一行人等赶到临雁河时,那里已是灯火通明了,河边已经站满了人,吵吵嚷嚷,好似赶集一般。张恂走近一看,就见河沿上站满了数十近百个官差,俱都腰间挂刀,杀气凛然,河边看热闹的人群不敢向前。
张恂再往右边观看,就见一身形魁梧之人,也是身穿官服,腰间佩刀,借着火把的光亮,张恂认得此人,他正是衙门里的张把头。此时,这张把头正一脸严肃地不时盯着河面,一时回头看看岸上看热闹的百姓。
见了这阵势,张恂不由暗叫糟糕,今晚本想清清静静等待云亭的尸体出现,便可勾捞上岸,没想到衙门里的官差突然出现,今晚怕是难以行事了。
焦急中,张恂忙问李船户:“李世叔,我们在哪里登船最好?”
那李船户早就看出门道,今晚这官差们来到临雁河,多是为了金银财宝而来,只是捞上几个死尸,并没多少油水,如没猜错,这河底可能还有更多的财物。可是猫在侧,焉有鼠之食!
想到此,李船户对张恂说道:“依我之见,我等还是回去吧,今晚不宜勾尸,明日起早再来罢!”
说着,李船户掉头便要回去,张恂赶紧拦住,连连作揖道:“李世叔可怜小侄!平日里我不曾求得世叔半件事,今晚确是少不得世叔,求世叔看在往日情面,帮小侄一帮!”
李船户听张恂如此一说,不由心里做难,暗自咂嘴,如帮这书呆子,可能会被官府捉了,不被投入牢狱,也得被打上五十板子,这老身骨如何扛得住?如不帮,银子却收了人家的,不好不却,当真做难!
想了半天,李船户也拿不准主意,旁边有几个跟来的乡邻也帮着张恂说情。李船户歪头想了想,说道:“也罢!今晚我也豁出这把老骨头,给你们勾尸捞人。不过此地人多眼杂,官差又死盯着,着实行不得半步。不如随我去上游拐子口,那里河面狭窄,水势流得急,一般船只不敢去那里,且那里地势险要,估计官衙的人也不敢去那里试险。得了手后,我等便回,如不得手,也勿留恋,莫被官府捉了去问罪。”
张恂几个人闻听大喜,俱都同意,一行几人暗藏行踪,避过官差眼目,直奔拐子口而去。
半个多时辰后,张恂等人赶到拐子口,李船户领着众人七拐八拐,来到一出四面半山峭立,环山抱水的僻静处。那李船户熟门熟路,竟似在自己家行走,不消片刻,便带领众人来到河边,随即登上一条小船。
众人皆惊怪,问李船户道:“李世叔哪里置办的这条船?藏在这里,我等竟不知道!”
李船户嘿嘿一笑,得意地说道:“今晚不是被你等逼急了,我断不会领你们来此。这条船是我偷偷打造,趁着夜黑,划到这里的。这拐子口虽说水情险要,船不得行,但此处鱼虾极多,一网便捞得百余斤。如此好地方,全被你们知晓了,此后我李船户估计也要饿死了!”
几个乡邻纷纷说笑,跟李船户笑闹半天,全都上船坐定。李船户插好火把,自己歪倒在船尾,从怀里取出一壶酒来,不管旁人说笑,只自顾自饮酒。
一个时辰过后,大家都有些困意,哈欠连连,那李船户却毫无困意,不时低头看看河面,又抬头看看天,又不时咳嗽几声,不许大家睡觉。
张恂坐在船头,不住出神,想起昨晚所见怪异,其情状无一不是跟云亭遭遇有些许暗合,难道此中真有天意?若一切为真,那云亭会否真能起死回生?
张恂胡思乱想,神不守舍,一声咳嗽,将他惊醒,船上众人也都打着哈欠醒过来。就见李船户站起身,神色不安地看着河面,不住低声自语,又不住向天空西北方向看去,低语中,透出几分恐惧神色,然后又焦虑不安。
众人不知发生何事,只呆呆地看着李船户,都不由心生寒意。好久,李船户才长叹一声,又默默坐回船尾,继续喝着闷酒。
张恂忙问道:“世叔可有心事?不妨说来让我等听听,也好能宽慰宽慰。”
众人也都随声说是,那李船户哑然一笑,说道:“不出数日,我等将有灭顶之灾,你们可信?”
众人被他说得面面相觑,都半信半疑,但见李船户神色,不像玩笑。有人笑道:“李世伯喝多了,我们世代久居这里,何曾有过灭顶之灾?”
李船户摇摇头,面露恐惧地说道:“我划了几十年船,从没见过如此凶险的兆头。不管怎样,今晚子时前我等必须回去了,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听了,更是惊疑参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