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虎说:“小人平时一直去那取水,并未觉得远。”
彭颜一挥手:“罢了,别去那里取水了,我们县衙后花园有口水井,就在驿站隔壁,你快随我去取水。”
彭颜领着张二虎出了驿站,就奔了县衙后花园而去。孙澈为任燕河县令数年,搜刮民脂民膏极多,他除了每天花天酒地,大吃大喝以外,还用这些民脂民膏在县衙内大修大建,独独这后花园就建得颇为雄伟壮观,亭台楼榭,小桥流水,百花斗艳,鱼鸟俱全,宛似仙境一般。
花园里道路曲曲折折,走了好半天,彭颜领着张二虎才来到后花园的东侧围墙边。在围墙一个角落里有一口水井,水井上方一个提水的辘轳。张二虎走过去,把水桶勾住,摇动辘轳,慢慢把水桶放到井底,打满一桶水,又开始往上提。水桶提到半途,突然竟像坠住一般,丝毫动弹不得,张二虎在上面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摇不动那辘轳。
彭颜在旁边见张二虎那怪异的样子,就有些心烦地说:“懒命鬼,我找你借马,你说马没吃料,马吃完了料,你又说没饮水,如今来提水了,你又在这做神弄妖,当真是消遣我!”
张二虎回头对彭颜说道:“彭爷,小的真提不动这桶水了,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给捞了上来。”
彭颜不悦,狠狠地向地上啐了一口,骂道:“像你们这等天天吃闲饭的,恐怕连女人都抱不动了!”说着话,彭颜也走过去,帮着张二虎摇辘轳。
彭颜身高马大,两膀有力,再加上张二虎相帮,却愣是没提动那桶水。彭颜心中更加恼怒,探头就往井里观瞧,井里水面平静,未见异常,那桶水仍悬吊在半空中,再看四周,并没什么东西勾挂。
彭颜心中纳闷,看看张二虎,两人奇怪不已。张二虎又转了一下辘轳,突然竟能摇动了,那水桶缓缓地升了上去。张二虎把水桶取下,两人又仔细看了看水桶,并未见到有被勾挂拉扯的痕迹,当真奇怪得很。
彭颜心知有异,不免有些害怕,强压心神,又探头向井里看去,却见井底水面仍跟刚才一样平静,井壁四周也光滑如常,那为何刚才却提不上水来?
彭颜趴在井沿上向下看,突然张二虎惊叫一声:“彭爷小心!”彭颜一惊,就见井底水面突然泛起巨大的水花,一个巨大的鹾醯亩髅偷孛俺鏊妫枪治锿反笕缍罚负跽剂税敫鼍冢街宦逃难弁缸叛斓难丈徽爬齑笳牛咨饫斐5囊豢阝惭溃簧唤校枪治镆丫绻馐鸢愕卮铀锎诘骄凇E硌栈姑环从矗恢焕σ压醋∷牟弊樱褡郊η芄芬谎话丫桶雅硌章跋戮ァ?闪硌栈姑缓敖校捅谎肿Ы铮图姿ㄋ慕Ψ冢黄唤邪Ш可R皇奔洌锏乃涑裳焐硌毡荒茄忠徽笏撼蹲ヒВ郾涑梢欢焉⑺榘坠牵≡诰嫔稀�
彭颜被妖怪掳下井,瞬间变成一堆尸骨,直把张二虎看得魂飞天外,汗毛倒立,他水桶也不要了,大喊一声“救命”,掉头就往县衙外跑。孙澈这后花园道路曲折,迂回复杂,那张二虎跌跌撞撞几次走错了路,一路惊叫,却就是走不出这后花园。
黄少宾正在签押房里看书,猛然听到后花园处有人喊叫,声音凄厉,着实吓人。他正在惊疑,有个衙差进来禀报:“大人,有人落井身亡了。”
黄少宾一惊,猛地听到“井”字,他浑身一哆嗦,跌坐在椅子上,颤栗不已。
闻听后花园有人惊叫,衙内众衙役全都奔至后花园,随着张二虎的指点,众人来到那口井边。几个胆大的探头向井里观看,彭颜的散碎尸骨正浮在井面上,水面轻微晃动,好似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彭颜惨死,张二虎吓得精神失常,从此后疯疯傻傻,整日游走街头,此事也便成为燕河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黄少宾闻听彭颜被妖怪吃掉,也是吓得心惊肉跳,急忙命人把孙澈叫到签押房。孙澈见黄少宾面色苍白,忙关切地问:“大人,您是否劳累过度?还是歇一歇吧。”?????????
黄少宾摇摇头说道:“燕河客店命案还没完结,你这里又有人被害。我且问你,你那后花园为何有妖怪出现?平日可曾有人被害?”?????????
孙澈忙回答:“下官也对此事参解不透,我那后花园平日里安安静静,并无异常。彭颜遇害的那口井也未见有凶险,只是为何忽然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妖怪。不过下官猜测,彭颜多半是被人推下井的,说是被妖怪掳下井去,下官绝然不信,青天白日,哪里来的妖怪?再说下官自幼也没见过鬼魅妖邪之物,妖怪吃人一说,纯属谣传。”?????????
黄少宾问道:“那依你该如何?”????????
孙澈说道:“彭颜遇害一事,下官已派人去调查,那张二虎也多半是装疯做傻,企图蒙混过去,掩人耳目,我马上着人把他捕来,严刑拷打,不信他不说出实情。”?????????
黄少宾生气地说道:“依你这样办案,多少人也被你冤枉死了,你竟不知改过!你这样做法,本巡按实在不放心,等到彭颜的死因调查清楚,我才离开燕河。如若这段时期发现你再有劣迹,我就把你推到东街砍头!”????
黄少宾拍得桌案啪啪响,直把孙澈吓得低头弯腰,不敢言语。???????
黄少宾稍稍消了消气,又问道:“尊夫人还有几日出殡?孙大人居丧期间,不必再理公务,安心把丧事办好就是。”????????
孙澈连声说是。两个人又说了些闲话,孙澈就告退出去了。黄少宾命人煮了一壶茶,又坐下继续看书。?
掌灯时分,黄少宾才放下书卷,慢慢踱出签押房,门旁守卫的两个兵勇在后面紧紧护卫,不离半步。看着暗暗夜色,黄少宾突然来了兴致,来到燕河好几天了,还没出过县衙一步,自己从阶下囚一下变成堂堂巡按,恍如隔世,如在梦中,不如现在出去走走,亲近一下百姓,找回原来的感觉。
黄少宾心里想着,就走出了衙门口,三个人直往西街而去。天刚擦嗪酉爻悄谝丫拇Φ苹穑稚嫌瓮娴娜巳喝搅剑亟稚唐蹋蠢竿咚粒�?处处显着热闹繁华,比白天竟也多出一些新鲜感。?
黄少宾信步走进一家小酒店?,三人在屋角偏僻处找了张桌子坐下,让小二上了几盘菜,?热了一壶酒,三人也不拘尊卑礼仪了,一番谦让后,你来我往,喝酒吃菜,黄少宾感到从来没有的快活。???
三人正在喝得火热,就听旁边桌上几个人在议论,其中一粗声瓮气的汉子说道:“听说没?县衙里的彭颜被妖精吃了,就剩下一堆骨头了。”???????
另一个沙哑嗓子说道:“胡说八道,彭颜明明是被人推下井去的。何来妖精之说?”?
那粗声汉子说道:“彭颜肉身落井,出来却是一副白骨,不是被妖怪所害又是什么?”
一个中年人又说道:“我们都是道听途说,算不得准。要听真事,得问打更的霍六,他可是对这事了解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