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藩6/10 章 · 6151 字

第6章 佳人如期

萧月娘这个窘呀。

萧大弟和萧二弟确实有几天没有回家了,因为朱君瀚交待了差事,这几天都一直忙着打听哪里有合适的铁匠了。

这些在他们离家前就说过,父母也是知道的。

萧月娘自从那天见过朱君瀚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想当面好好谢他,可男女有别,也不好直接找上门。于是就想去找二位哥哥,想来也能看到他。

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并不是想谢他,而是想见他。

萧月娘那红彤彤的脸,直到回到了家也还未散去。

“你这是上哪儿去了,咱家正架梁哩,找不见你!”萧母责备道。建房架梁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梁顺利架上去,就意味着这房子以后就能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我去朱家了。”萧月娘小声的说道,刚有点正常的脸,这又红了起来。

“朱公子家吗?”萧母狐疑起来,她虽然只是个农妇,这辈子最远就去过琼山城,但不代表她傻。

自己的女儿何时有过这幅神态?自己是过来人,她如何不清楚。

鉴于此,萧母也就不好再责备,只说了句:“好了,快些进灶下帮我,一会师傅们该回来了,今天架梁,我要多做几样菜。”

萧月娘心神不宁的应了,跟着母亲往厨房走。

朱公子好像不太喜欢我去他家,看了我来也不高兴!就只问我如何会来!还有那幻彩哥儿,指不定是说了我什么坏话!萧月娘想到这,莫名其妙的竟生起了闷气!

大明的百姓,在新房架梁这一天都会宴请亲朋和工匠,而亲朋们来时也会剪上几尺红布送给主家,以示喜庆。后来由于生活水平逐年下降,就变成了只宴请工匠不再宴请亲朋了。

几个泥瓦匠在萧家茅屋用过午饭后,陆续返回各家休息了。

萧家兄弟姗姗来迟,工匠们都吃完走了这才匆忙到家。

“朱公子交待的事办妥了吗?”萧老汉扒拉着米饭问道。

最近儿子们托朱公子的福,给了个赚钱的差事,家里不但一天三顿大米饭,三天两头的还割肉,现在更是建起了新房。

“办妥了,恩公可高兴哩,夸我们有本事。”萧大弟回答道。

“唔,恩公说他自己也没有本事找这么些个老师傅。”萧二弟嘴里含着饭,口齿不清。

萧母听了高兴,嘱咐道:“你们可得好好跟着朱公子,听他的话!要不是他我们哪里吃得上这些吃食。”

萧老汉有些不高兴的说道:“那也是我两个儿子有真本事。”

兄弟俩人听了很不好意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过人的本领,一切还真是托朱君瀚的福。但又不能把实情说出来,只好埋头吃饭不再接话。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萧老汉吧嗒吧嗒的咀嚼声。

萧月娘坐在边上,本想从哥哥们嘴里听到一些朱君瀚的事,可哥哥们好像也没有说出什么能让自己高兴的。

可是,什么是能让自己高兴的呢?

萧月娘惆怅的望着屋外。

忽然,院子里的鸡咯咯惊叫着四散而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朱公子!”

“月娘姐姐!”朱幻彩从朱君瀚身后钻了出来,冲她挥了挥手。

萧家人都非常意外,他们想不到朱君瀚会突然出现在家里。

他们迎了出来,萧老汉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朱公子,里面请,里面坐。”

朱君瀚拱了拱手,算是给众人见了礼,他笑着说道:“我见两位萧兄离开时脚步匆忙,打听之下才得知原来是贵府新宅架梁,我想我身为雇主,理应上门拜访,送上红绸聊表心意。”说完迅速瞟了一眼萧月娘。

朱君瀚话虽说得漂亮,只是他来道贺是假,来见佳人是真。

“有心了有心了。”萧老汉说着,连忙把主仆二人请进了屋。

虽然是茅草屋,却收拾得整洁清爽。屋子里没什么家具,几张矮竹椅子,几张条凳和一张脱了漆的八仙桌。桌子上的碗筷还未撤去。

萧母和萧月娘赶紧上前撤去碗筷。

忙活一阵,众人这才落了座,上了茶沫子。

“萧叔你命好啊!生了两个孝顺能干的儿子,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朱君瀚抿了一口茶找话说道。

“咳!”朱幻彩不合时宜的咳嗽了一声。

哪有这样说话的?你说人家儿子就说儿子的事,你一个未婚哥儿,当着人家父亲的面夸人家女儿如花似玉?

好在礼不下庶人,要按礼,这时女人都不该出现。萧家这种穷苦人家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萧老汉还挺受用哩。

“都是托公子的福!”萧家兄弟连连谦让。

可过来人萧母可就不这么想了,这事能简单了?再看萧月娘那坐立不安的样子,趁不注意就要去偷看朱君瀚。莫非?他们两个有什么?

萧母心下窃喜,朱公子要是能做女婿那是最好不过啊!

朱君瀚和萧老汉拉扯着家常,气氛一时非常融洽。朱君瀚本身没什么架子,萧老汉又自我感觉自己的两个儿子对朱君瀚有功,如此一来,倒没有了碍于对方身份的拘谨。

倒是萧家兄弟反而不自在,自己父亲也实在太过不知所谓了。

“当家的,新宅那边是不是应该过去看看了?”萧母提醒萧老汉道。

“对对对,是应该过去。朱公子,你也同去看看我那新宅去?”提起新宅,萧老汉的腰都比以往挺得直。

“我就不去了,刚才过来的时候看了下,不错。”朱君瀚推辞道。那有什么可看的?很平常的砖瓦房。

萧老汉一听,也就不管朱君瀚了,交待儿子好好招呼,就急匆匆的走了。这房子,现在可是萧老汉吹嘘的资本,得好好监督尽快建好入伙啊。

“大弟二弟你应该跟着你爹去,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你们都好几天没去了,建成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萧母给两个儿子使眼色。

可她这两个儿子并没有萧老汉吹嘘得那么精明,他们还以为母亲眼睛是不是犯疾了呢!

“娘,恩公还在这呢,我们陪一下。”

“有爹在那里,出不了差池。”

“我叫你们去就去!”

萧母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朱君瀚,有些尴尬。这样会不会做得太过明显了?这月娘的脸怎么又红了?这丫头,还真是随我,脸皮子薄!

朱君瀚耳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端着茶碗也不言语,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你要说朱君瀚对萧月娘一点想法没有那是骗人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连孔夫子都说食色性也,朱君瀚又怎么能免俗?却也不是说朱君瀚是个好色之徒,只是萧月娘这种女人和后世的女人完全就不是一个种类,婉约绮媚,惊艳而不落俗套,玲珑不似蒲柳。

你要是个男人,会不喜欢?

萧家兄弟被母亲严厉的口吻说得一愣,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妹子,终于回过味来。连忙起身也不再多说,告辞去追萧老汉了。

“那个,朱公子,碗筷还没有洗,我先去忙了,你喝茶。”萧母说着就要走。

却不想被萧月娘拦了下来,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母亲,说道:“娘,还是我去吧。”

萧母一跺脚:“你这丫头真是没有礼貌,朱公子在这呢!谁斟茶?”真不知道这几个孩子怎么回事,一点也不随我,萧母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开了。

“噗!”朱君瀚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萧婶儿可比萧老汉有趣多了。

萧月娘大窘,衣角都快要被捏破了,“你笑什么!”她娇嗔道,声音不大,对朱君瀚的冲击却非同小可。

个中滋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幻彩,你出去看看那几只鸡怎么回事,咯咯叫得我心烦。”朱君瀚从来没有觉得朱幻彩这么碍眼过。外面根本没有什么咯咯声。就算有,那也只在朱君瀚那颗悸动的心里。

朱幻彩呆了呆,灰溜溜的出去吹风去了。

“月娘......”朱君瀚只唤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口干舌燥的,喉咙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唔!”萧月娘的目光在自己的脚丫子上瞟来瞟去,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小时候她趴在邻居家院门口见过张家姐姐相亲,就像现在这样的。

“我......我喜......我看上你了。”朱君瀚硬着头皮说道。

朱君瀚可以说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最多在前世搞过网恋,根本就没有什么经验。按照这时候的风俗,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谈什么恋爱的,只要看上了就叫个媒婆提亲去就好。

至于同意不同意就是对方父母的问题了。

“啊!你......我......我不知道!”萧月娘心里像喝了蜜一样,齁甜齁甜的。

可虽然如此,但她哪里见过这阵仗,听过这种话?顿时语无伦次,羞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月娘你莫慌,我一定好好待你的,绝对不纳妾!”朱君瀚说着说着感觉不对,这不是渣男语录吗?

“我要去找我娘。”萧月娘说着就要站起来走。

朱君瀚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完全不知道这时候的女孩子根本不可能说出“我也愿意”这种话。

“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朱君瀚愕然。

“你和我爹娘说呀!”萧月娘一跺脚,恨恨的走了。

真是根木头!

这也不能怪朱君瀚,他受前世生活影响太深。在前世,感情就好像是独于婚姻外的一种情感,它和婚姻貌似没有关系。而在这,婚姻就是感情,感情就是婚姻。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朱君瀚明白过来后哑然失笑。看来大明的女子可不能随便泡啊,别人是冲着嫁你来的。没有“只在乎曾经拥有”这一说!

想明白后,朱君瀚带着朱幻彩火急火燎的赶回了家,把朱必忠拉到一旁,神神秘秘的说道:“大兄,你认识媒婆吗?”

“啊?我可还不想成亲!”朱必忠吓了一跳。虽然已经二十三岁,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亲,老管家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就想让他娶老婆,他死活没有同意。

“是我要用!大兄!”朱君瀚说道。

“你要成亲?你不是说建虏未灭,何以家为吗?”朱必忠疑惑道,公子今天有点反常啊。

“那不是我说的,是霍骠骑说的。”朱君瀚脸不红心不跳,俗话说此一时彼一时。接着他又说道:“你帮我找个媒婆,往萧家那里去说亲,我看上萧月娘了。”

“啊?公子你看上萧家小娘了?”朱必忠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是的是的,大兄你快去吧,夜长梦多,赶紧把大事定了,我好一心一意造反啊!”朱君瀚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朱必忠连忙应承下来,匆匆忙忙去给朱君瀚请媒婆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远近闻名的媒婆陈就扭着她那肥硕的屁股登了萧家的门。

媒婆陈年纪并不大,三十来岁的样子,穿得花花绿绿,大饼脸上涂满了胭脂,甚是夸张。

“哎呀萧家婶子,你可是好福气唷!”媒婆陈扭着肥腰,那把笑声能把小儿吓哭。

媒婆陈是谁?萧母岂有不认识她的道理?前阵子还求过她,让她给自己两个儿子留意留意呢。

“哎唷,这就是月娘吧?长得可真是够水灵的。”媒婆陈见了萧月娘,心想怪不得这朱家哥儿急吼吼的非要把自己一大早的推过来。

“妹子上咱们家来,可是有事?”萧母明知故问,她早就已经猜到了她的来意。

“哎呀,婶子唷,村口朱家的哥儿,非要我一大早的过来,我想迟一个时辰也不行啊。这不,只好硬着头皮过来了。”媒婆陈那张嘴,还真不愧她外号。三言两语不但把来意和男方是谁说得一清二楚,还间接把朱君瀚的急切表达了出来。

“娘,我去洗衣服去。”萧月娘心里窃喜,害羞的避走了。

他来提亲了!就像做梦一样。萧月娘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一想到很快就要给朱君瀚做妻子,心脏跳得都快蹦出来了。

他真的急不可耐的催促媒婆上门吗?想到朱君瀚急吼吼的样子,萧月娘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真是个笨蛋。

媒婆陈在屋内和萧母一阵嘀咕,把萧母说得好不欢喜。一说朱君瀚少年公子,家境殷实有良田百亩大宅一座。二说朱君瀚父母早逝,免受伺候公婆之苦。

媒婆陈又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把萧老汉说得是频频点头附和。最后,媒婆陈拿着萧月娘的生成八字,扭着屁股回朱家领赏去了。

其实大明普通百姓家成亲哪有那么多的礼仪?流程无非是媒婆撮合,如果满意那就交换八字,八字合了就定时间下聘,确定好拜堂日期,成亲当天男方来接,拜过天地祭过祖宗后就正式成为夫妻了。基本流程和后世差不多,只不过是在待客礼仪和宴席礼仪上有出入而已。

那如果是官宦士绅人家那就另当别论了。

合过八字后,没几天朱君瀚就下了聘礼。不多,除了风俗应份,还有白银一百九九两,意为一世长长久久。

这就算把大事定了下来,就等那良辰吉日迎娶佳人了。

这天,朱君瀚来到校阅台观看家丁们操练。

只数日,家丁们就已经似模似样了,没有了刚开始时的散乱,动作虽然没有整齐划一,至少不会乱了。

看着朱必忠三人卖力的指正动作没有做好的家丁,朱君瀚很欣慰。

看来,家丁们成长的同时,这三人也在成长。

就在这时候,萧大弟匆匆来到朱君瀚跟前兴奋的说道:“公子,刘先生的火铳制出来了,请您去看!”

朱君瀚很快就是萧大弟的妹婿了,叫恩公不合适了。

朱君瀚表情一滞,旋即欣喜道:“看看去!”

工坊内,朱君瀚端着一杆四尺多长的火铳爱不释手,不时比划着做瞄准射击状。

火铳和鲁密铳形制差不多,七八斤重。本来朱君瀚还以为刘功就算做得出来也会比较粗糙,可没想到他连药池盖都做出来了。

只要一扣扳机,龙头压下的瞬间,药池盖就会在联动机括的作用下自动翻开。从而让火石摩擦药池边上的火镰引燃火药。

这已经和成熟时期的燧发枪没有区别了!

大明还是能工巧匠多啊,只要自己把理论输出去,还有什么造不出来的?

朱君瀚心下狂喜,大声道:“赏!师傅们每人十两!”

众人均是欢喜,齐声道谢。

刘功说道:“公子,试下枪吧。”

朱君瀚举起火铳,回头问了句:“没有铅子吧?”

刘功笑道:“没有,但火药是压实了的。”

“哧砰!”刘功话音未落,朱君瀚扣动扳机,龙头压下,和火镰碰撞出火花,引燃了药池内的火药。

一时间,周围烟雾缭绕,朱君瀚咳嗽了几声,哈哈笑道:“太好了先生!就这么造,给我狠狠地造,千万不要停!”

“可是公子,这样一杆自生火铳,造价可要三两多银子啊!”刘功惊讶的说道。造这么多火铳,要造反吗?刘功暗自腹诽。

万万想不到,朱君瀚还真是要造反。

“三两多?没有问题,给我可劲的造!”朱君瀚还以为怎么也得五六两呢。

等我过段时间把琼山给占了,改良炼钢技术,还有那什么颗粒火药,铁模铸炮的统统安排上!

这火枪都会造,难不成简单的棉甲还不会吗?朱君瀚试探的问道:“刘先生,棉甲会造吗?”

“简单,夯棉,夹铁,上钉而已。”刘功说着神情有些得意。

朱君瀚开始怀疑这老头的身份了。你什么都会?

朱君瀚狐疑的看着刘功,小心翼翼的问:“先生,你到底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蜀中刘功!”

算了,我管他是谁?只要他给我把火枪棉甲造出来,让我有起家的家伙什就行!

“还是按照分工的法子干,我明天马上给你安排人手。”朱君瀚眼神充满期待:“先生,我看不管火铳还是棉甲,你都要操心啊,就由你来当这个工坊的匠头,你看如何?”

“我本来就是啊!”刘功和朱君瀚对视一眼,开怀大笑。

离开前,朱君瀚嘱咐萧大弟,让他务必全力配合刘功管好工坊。又让萧二弟无论如何要雇足人手配合生产。

这一顿安排下来,又到了午饭的时间了。

“时间不够用啊!”朱君瀚叹息一声,匆匆又赶往兵营。

今天,是他例行检查伙食情况的日子。

“公子!”朱君瀚走进一间营房,里面的几人立刻放下碗筷,站得笔直,右手握拳举至胸口,行了个朱君瀚定下的军礼。

朱君瀚收起笑容,郑重的回了个相同的军礼随后说道:“礼毕!”

众人这才放下拳头。

朱君瀚笑容满面的走到小桌前看了看,还不错。吃的大米饭,一大盆肥猪肉炖白菜,还有一锅鸡蛋汤。

这不比后世,这时候的肥猪肉可比瘦肉贵许多。

“最近可还习惯?”朱君瀚问道。

“这可舒服,那操练比我种地可舒服多了。”

“公子,我跟了您以后重了十斤。”

“习惯,习惯吃廖全兄弟煮的猪肉炖白菜。”

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习惯就好,不过可不能松懈操练,这只会越来越苦,吃的好了你们才有力气操练!好了,继续吃饭。”朱君瀚说完就离开了,继续前往下一个营房。

如此一通忙活,当朱君瀚回到家时,朱幻彩已经准备好了午饭,就等他回来开饭了。奇怪的是朱必忠三人也在。

按道理,他们是和家丁们一起吃饭的,今天怎么回来吃了?

朱君瀚疑惑的走过来,问道:“三位兄长今天怎么想起回来吃了?”

“公子,据我观察,最近这几天,天天都有人在我们附近探头探脑的,还向村里的人打探。”朱贵一脸严肃,答非所问。

“打探什么?”朱君瀚脸色忽然变得难看,眼神凌厉。

“据说是问最近有没有看到过我们家出入一辆马车,一辆载着两个大木箱的马车。”朱贵说道。

“哦?那如何回答的?”

“没有看到。”

“还问了什么?”

“朱家雇那么多人干什么?”

“怎么回答的?”

“准备出海做买卖。”

“信了吗?”

“没有。”

看来,有人知道了些什么。是黄家的人?张世英的人?还是他们一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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