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普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是和那个女人走得太近！”
瓦西特愤愤地把手指粗的雪茄在金质烟灰缸里按灭。我刚回来，他就找我发脾气。
可恶的东西，明明只是个三维空间的低等物种，竟敢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
“你是公爵的儿子，也是未来的公爵，自然应该迎娶公爵的女儿，再不济也得是侯爵！能往上攀附到公主是更好，但你天天跟一个伯爵家的小女孩厮混，是什么意思！”
他的胡子很浓很黑，没全留着也没全剃掉，修出了一个滑稽的造型。
“而且听安提柯斯说，你还给伊斯米亚那边的人免费发放面包？要不是因为没有听到具体损失了多少，我一定铁了心把你的屁股打开花！你怎么不说话？有没有在反省？啊？我又不是不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但是你也长大了，该在自己心里有杆秤，有个度了吧？”
要是他的声音再大点，没准我头顶的巴洛克风格的吊灯都会摇摇欲坠。
安提柯斯毕竟是他的管家，不是我的，而且以富人心理来理解，让富人资助穷人确实比让穷人互相资助更难。
这让我想起以前在某个宇宙看到过的一个笑话，问一个人如果有五百万是否愿意捐出去，他说愿意，又问如果有一辆轿车是否愿意捐出去，答案变成了不愿意。
当问及理由时，他说，因为我真的有一辆轿车。
“算了，也快要过年了，你前几天干的那些犯浑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辛提茜！给我和少爷倒杯咖啡来！我的那杯放两块糖！”
辛提茜是我家的女仆，她母亲就是贝隆农场上少数不是年轻女孩的挤奶工之一。
说来挺搞笑的，她是她母亲的遗腹子，她父亲在她不足月时参加了塞斯河的淘底工作，然后掉进河里淹死了。自从她记事开始，她母亲就对她疏于照顾。
不，说来搞笑的并非是她出生时的这段遭遇，而是她“怎么进入了我家”这件事情。
大概是我的这具人类躯体七八岁那会儿，这家伙居然偷偷卧在了农场伙计的马车顶上，搭了个顺风车来到我家。
当时她在马车顶上趴到了天黑，四下无人了，才敢下来，还扭伤了脚，独自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然后被出来看星星的我撞见。这么小的孩子留在农场上也没法帮忙务农，我就把她留下来了.
当然，是让她以纯路人的身份，留在我家当女仆。
她手脚麻利，情商也不低。工作起来时会完全抛弃那些少女情怀，冰冷得像机器；训斥别的把事情搞砸的女仆的时候，又像一个易怒的中年酒鬼一样不留情面，歇斯底里。
“听着，小子。”
瓦西特双手支着他那从来不用于办公的办公桌，站在那里，就好像要向我展示权威一样。
“新年的时候，国王要在格兰那边举办宴会，能在那种场合的舞池中央的，才是你真正可以作为妻子来物色的。至于一个小小的伯爵，放在那里，被当农民女孩都是有可能的，你明白吗？农民女孩。”
要说除了地位以外还有什么荒谬之处的话，那就是贵族在其领地内拥有初夜权。
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人类中有权有势的那部分，在明面上做出一些荒谬的行为以满足自己龌龊的欲望，在我见过的所有人类时代里都有。
金钱，美色，物质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