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命,命依于运,命运本为一,因命为实,运为虚,则应阴阳。阴阳相构,虚实交互,成世间万物,一花一木,一鸟一兽,皆有体魄,对应阴阳,有阴无阳者难存,有阳无阴者则死……”
刘奕然手捧着这本从地摊上淘来的书,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满脸认真的推敲着,时而皱起眉头,时而点头了然。
命?是什么?
世间万物,凡是拥有生机者,都有生命,这是众所周知的,但命究竟是什么?仅仅是活着?所以死人没有命,而活人才有命?仅仅以这个来判定?
那运呢?人品?运气?
命运本为一……
两个毫无相关的字,组合在一起之后又成为了另外一个意思?
“命运……阴阳……体魄……”
刘奕然看着这几个字,陷入了沉思,总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但偏偏又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似乎总觉得缺了点东西。
“不对!虚实……这也是关键处,指的是灵魂和身体吗?可这……和命运又有什么关系?”
刘奕然抬起头,看着逐渐阴沉的天空,眉头皱的更紧,额头上一个不太明显的三字,也似乎在诉说着它的不满。
这段时间,江南一直阴雨连天,雨量虽然不大,但是阵雨一场接着一场,下了将近两个月,若不是城市的排水系统足够强大,定会产生一些洪涝灾害。
没人知道这些全都是拜他所赐,或者说是拜这本书所赐,每当他开始尝试解析书中的文字,天色总胜莫名其妙的骤变,本来万里无云的晴空,不一会儿就会变得乌云密布,即便是中午的艳阳天,也挡不住遮盖整片天空的黑云。
不知道为什么,刘奕然总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甚至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敢继续解读下去,不保证会不会有一道雷劈下来,想到这儿,他嘴角抽了抽,心里愈加的不忿。
“有种你劈死我!”
刘奕然很不爽的盯着天空,若是以前,他或许会惧怕三分,但刚刚经历了人生挫折,情场,事业上的双失意,让他颇有一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感觉,倒是没有太多的恐惧。
“轰隆隆……”
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这句话,天空中一声闷雷响起,雷声近乎于炸响在耳边,同时一道明亮的雷芒闪过天际,照亮了万里之遥的天空,震的刘奕然尿意顿生。
“算了算了,我惹不起!”
…………………………
没有工业的郊区,路边充满了青草的气息,空气里也混合着草木的清香,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深秋的雨水一滴滴地点缀在花草上,晶莹饱满,带着凉意。
刘奕然仰面朝天,如放空自己一般躺在了草地上,周围那淡淡的清清的雾气,润润的湿湿的泥土气味,不住地扑在他的脸上,钻进他的鼻子,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冰凉,他的心里好受了很多。
生活的庞大压力,和这几天的痛苦经历,让他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以至于在这冰冷的草地上,居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刘奕然又做了那个让他感到恐惧的梦,那是一片无垠的星空战场,视线所及之处皆布满了无尽的尸骸,甚至还有鲜血汇聚成的一条条血河飘荡在星空之中,血腥而又惨烈的气息一阵阵扑鼻而来,令人压抑,窒息。
突然间,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声响起,在他后方的天际,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般的舰队袭来,遮蔽了星空,掩盖了日月。
而在前方,遍布星空的战兵密密麻麻如同蝗虫一般,惊天动地,似有无可匹敌之势!
若是比较,仅看气势仿佛双方大体相同,这是两支实力堪堪抗衡却是风格迥异的军队。
一方驾驭着大量的星际飞舰,气势滔天,如同钢铁洪流一般,所过之处,无坚不摧。
另一方更是三头六臂,红角黑躯,脚踩面目狰狞的黑色巨鸟,如同地狱走出来的恶魔。
两军前方还有数十颗星辰,都是以特殊的顺序排列在一起,一条条银白色的光线将这些星辰连在了一起,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两军皆飞出了几个看起来极为强大的人物,他们都站在星辰的后方,打出了一种种不知名的手势,双方气势先是一阵凝滞,随后两边的星辰便彻底爆发了!
一方是巨大无比的七彩能量盾牌,矗立在天地间,横断了天宇,遮蔽了苍穹,可谓之遮天蔽日。
另一方是散发着万丈光芒的七色弓箭,上铉,弯弓,满月,箭矢射出之时,星空暗淡,日月无光,如同抽空了整片宇宙的生机与能量。
终于,两大星阵攻击排山倒海般相撞了,似隆隆沉雷响彻云霄,又如万顷怒涛扑击寰宇,刀光与剑影铿锵飞舞,飞艇与恶鸟呼啸飞掠,密集能量炮弹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嘶吼直使星河颤抖!
而他就像个第三者,旁观的这一场惨烈的战斗,熊烈战火升起的浓烟,滚滚着弥漫了宇宙星空,那星空之上更是死尸遍布,血流不止,浓浓的血腥与战火的硝烟相互夹杂着,充斥在星空之中,刺鼻难闻。
而战争,还在继续!
嘹亮的嘶喊惨叫,动人心弦,后方战兵健硕的身影,如波浪般起伏,他们口中,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喊声,这种喊声,互相传染,互相激励,消褪了心中因死亡而带来的恐惧。
空中飞舰纵横,拖着长声的尾焰纷纷划破长空,炮弹飞舞间不断地有三头六臂的怪物倒下,然而在那恶鸟的袭击之下,己方的战兵也一个接着一个地从空中坠落,双方尽皆死伤惨重,甚至从空中滴落的鲜血,都染红了下方的一颗星辰。
看着一个又一个战兵被那些三头六臂的怪物击杀,刘奕然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他怒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瞪着那些恶心人的怪物,心中总有一股怒气想要发泄出来,而且直觉告诉他,这个战场,需要他!
就在这时,一只三头六臂的怪物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里正拿着一只撕扯下来的人类手臂,张开满是血腥的大口用力的撕扯着,愤怒之余的刘奕然想都没想,潜意识的五指张开,向前拍出了一掌。
异变发生了!
刘奕然的手心处忽然爆发出了强大的能量,一阵淡红色的光芒闪烁,随后庞大的能量从掌心透体而出,狠狠地击打在怪物的后心,还在嗜血食肉的怪物突然间猛的停下了沾满鲜血的嘴,那充满不甘的眼睛似乎想转头看一看是谁杀了他,然而还没等转头便已两眼失神,气绝身亡。
与此同时,一阵莫名的力量笼罩了宇宙星空,战场上还在厮杀的战兵和怪物皆如同木雕一般静止不动,破碎的飞舰上还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也忽然间定格,似是成了永恒。
还在发呆的刘奕然忽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恐慌夹杂的绝望突然萦绕在他的心头。紧接着,一双巨大的眼睛骤然间出现在他的上方。
这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没有眼白,宛若地狱走出的死神一般,充满着邪恶,杀戮,暴虐,被这双眼睛盯着,刘奕然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感知。
这双眼睛,取代了星空,取代了天,取代了一切,而他的生死,仅在这双眼睛的一念之间。
恐惧之中,他爆发了最后的疯狂,充满能量的双手不顾一切的轰向了这双眼睛。
然而,一只遮天之手以无可匹敌之势镇压了下来,这一刻,他的一切挣扎尽成了徒劳,那一掌毫无阻碍的狠狠地拍了下来。
“不!!!”
草地上,刘奕然忽然从梦中惊醒,额头上皆是冷汗,胸口也起伏不定,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那一掌如同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无法挥去。
“这特码的,又是这个噩梦,这都第几次了?草!”
在草地上又躺了一个小时,勉强调整好心绪之后,他才缓缓地从草地上坐了起来,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心情仍旧不太好。
回想起梦中的经历,那血腥惨烈的战场,邪恶暴虐的黑色瞳孔,仍然让他感到心神不宁。
力量,我需要力量,不求逆天,但求自保。
想到这,他开始仔细回想起自己在梦中愤怒之中无意间拍出的那一掌,他总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做到,可每次一掌拍出,却又毫无动静。
想到就做,刘奕然站起身,面色肃然,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放空自己,一边努力的找回感觉,不断地挥出一掌又一掌,周围的花草树木,荆棘藤条,都是他的攻击对象。
直到累的即将虚脱,他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不过面色却极为兴奋。
因为他感受到了,在他努力放空自己的时候,身体中出现了一股莫名的清流,如涓涓溪水,在他的身体里涤荡,只不过这股清流如同调皮的孩童,在自己的身体中窜来窜去,让他无法掌控。
这正是梦中拍出那一掌的感觉,虽然仍旧无法拍出实质性的一掌,可却让他看到了希望,不再如之前一般毫无头绪。
只不过他没有注意的是,刚刚凡是被他当成攻击目标的花花草草,虽然仍是翠绿色,却暗淡了许多,也少了原先的勃勃生机,似乎……只剩下了即将枯萎的外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