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太诡异了，是有人在天渊下面放飞的古灯吗？”
无名摇了摇头，照炎嗜这么一说属实让人脊背发凉，这是在什么时期放飞的纸灯才会有如此苍凉之感，虽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在这种环境下，这古灯更像是不祥之物，昭示着一股肃杀之意。
好在没过多久，这些星星之火终于在四人的上方消散，好似从没有出现过，无名这才松了一口气，在这压抑的深渊中，神经是一刻也没得到放松。
“继续下行吧，这些纸灯应该是上古时期的投影，不在我们这片时空，如同天赐湖那位前辈所说，我们这片世界被斩断了岁月。”
贾道长这话意味深长，说完又深深地看了无名一眼，无名想要追问却又忍住了，贾道长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但料想他也不会说出来，他之前也说过此行是想要求证某些东西，索性就不再发问，自己去求证。
上不见光，下不见底，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自过了那石壁，一路也再不见什么危险，无名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水，怎么会是水？”
“真没想到，天渊之下竟是水域，道长这水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无名也吃了一惊，他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这天渊之底竟是水域，他伸出手指浅舔一下，有些微咸，是海水，很是清澈，像是大陆的海洋连通到了此处。
“可还记得下来之前我卜的那一卦？”
“泽水困真龙，离火逆乾坤，我们此行遇水则危，遇火而生，可还未达目的就是死局，完全不对啊，难道我的推演错了？”
贾道长眉头紧锁，又拿出铜钱和龟甲仔细推演，接连几次，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道长，怎么样？这水入不入得？”
“这下我也犯难了，我现在算的每一卦都不尽相同，阴阳好像逆转了一样，前一卦还是上上之卦，后一卦就是十死无生的大凶局。”
无名也沉默了，此处天机不显，虽说只是平平无奇的海水却让众人都犯了难。
“道长何必犯愁，信则有，不信则无，当然，我不是不信你卜的卦，我们这一行也是修炼，修炼讲究的是随心，不畏险阻，若是被这海水吓退，传出去那真是没法活了。”
“炎兄说得有理，这离火逆乾坤就要看道长如何解了，炎兄是神凰一族的少公子，神凰一族的火术不正对应了离火吗？兴许入了这水，凭他在此就可逢凶化吉呢？”
炎嗜被无名这么一捧竟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偏偏无名这话还真有那么一点道理，道长听罢看了看三人，也心知都是下定了决心要淌一淌这水了，不再多言，踟蹰地点了下头。
“那…好吧，卦象是天机，人会出错，天是不会出差错的，只能用人定胜天来安慰自己了，下水之后不知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最终会去到哪里，你们好自斟酌，若真是一心要去，我自当是舍命陪君子了。”
“害，道长，别说这些丧气话嘛，来都来了，不去你甘心吗？再说了，你修为高深还怕不能化险为夷？”
炎嗜搂着贾道长的肩膀，脸上倒是没什么担忧之色，贾道长苦笑两下，也是无奈，几人铁了心要入水，他也不再多劝。
“无名兄先前猜测归墟是一方世界，那么如果我们穿过这水是不是就到了归墟，也就是说，九皇渊就是归墟？”
“不清楚，这要到了地方才有可能探寻一丝密辛，九皇渊之秘在外界也只有零星几点记载，那些老不死知道的都不多，真正到过这里的也没几个，既然决定要去，还是不要多想了，打起精神，如遇危机不要留手。”
贾道长置身江湖许久，险地去过不知几多，自有一番本事，短暂地迟疑了一阵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去探一探这所谓的九皇渊，亦或者是归墟。
马欢欢拿出碧绿的辟水珠笼罩着宝船，这水中清澈无比，只是没有感觉到什么生机。
“师兄，你看这水流…”
“怎么了？”
无名顺着马欢欢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水流虽是平静，但也都朝着同一方向汇流而去，多亏马欢欢细心察觉到玄机，
“道长，归墟，归墟，水也归去那里，兴许朝着水流走我们就能去到了那里了。”
此时有了眉目，虽然只是无名的猜测，但总归是有了大致的方向，越跟着水流行进无名感觉周围的生机愈发稀薄，他也不知哪来的这种感受，像是到了一处死地，处处都是死气沉沉。
“感受到了吗？这里像是一处阴冢一般，水虽然清澈，但没有任何生物，一只鱼虾也不见。”
“你们快看上面！”
三人顺着马欢欢的指引看向头顶，那是一副森然的景象：成群的水中生物顺着水流的方向飘去，其中不乏有一些水生异兽，但这些生物已不知死去了多久，没有丝毫生机，几具人型的尸体也顺着这些尸群缓缓飘荡，飘飞的碎烂衣衫在这无声的水域中起舞。
“死物汇聚之地是为不祥之地，这归墟怕是亡灵之地。”
“道长，先不要着急下结论，先去看看那几具尸体，虽然看上去挺渗人的，但死都死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贾道长将宝舟驶近尸体旁，炎嗜仔细翻看，这是几具修炼者的尸体，死了也不知道多久了，生前实力要比自己一行人修为强大得多，差不多都是在伪神境界，从尸体表面上来看像是遭遇了几人先前遇到的弑神虫，神念殆尽，而后落到了此地。
见这几具尸体都是遭遇弑神虫而陨落，而不是其他诡异的杀机，道长脸上也稍微舒展了一点，正因有诸多尸体汇集在这里，才会有此地断绝生机的感受，心里也不再那么担忧了。
“这几人死了很久也不见腐烂，可见这里也不怎么简单，是一处阴地，避水珠隔绝了此地阴气我们先前没有察觉到，继续顺着水流走吧，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么多尸体都汇向了那里。”
沿着水流继续潜行，见到的尸体越来越多，成群结队一般向着某地行进，这些尸体像是路标一般指引着宝船行进的方向。
没多久，无名终于是得见了真相，宝舟已是到了海底，而海底之下有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光是这些尸体，包括海水都通通被这涡流鲸吞而下，得亏道长及时祭出了铜钱抵消这股吸力，不然四人连同宝舟都会被吞下去。
“这…这漩涡之下通往哪里？”
道长不解，三人就更是不知了，尸体汇集的原因找到了，可这大大出乎了四人的意料，原以为是什么至阴的秘宝在牵引这些尸体，结果却是海底有着这么一个巨大的涡流，而这海底的漩涡又是通往哪里？
“道长，如今怎么办？我们下到天渊，却不知目的地在何处，难不成白跑一趟？”
“无名兄，你再好好想想那几句口诀，有没有什么别的深意？”
葬星老人留下的口诀从表面上来看也未言明真意，只指引自己去到九皇渊之中，天渊就是九皇渊，而在天渊中的石壁上又出现了归墟二字，这归墟是否也就是九皇渊还不能下结论，归墟是否是一个地方也不得而知，现在几人面临的窘境就是不知该朝哪里走了。
“我现在有个猜测，你们帮我分析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启发。”
无名看了眼三人，如今只有靠无名的奇思妙想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道长的卦在此地也不灵验，三人都齐点了下头。
“天渊，也就是我们当世人所称的天渊，指的就是极南之地这一处深渊，而归墟，过了那处石壁之后就是归墟之境，九皇渊也在这天渊之下，但却不能与天渊混为一谈，这是三个地方，天渊中有归墟和九皇渊，我这么说有什么问题吗？”
三人闻言都陷入了沉思，这么一说也是有一定道理，炎嗜率先开口反驳到：
“天渊也称九皇渊，这是我家族的一位前辈说的，不会有错，我们确实是在天渊中，也就是九皇渊之中。”
“没错，古籍中也有记载，天渊虽未言明就是九皇渊，但是许多古老的家族中还是有人知道一些密辛的，但是这里并没有发现任何机缘，应该是哪里错了。”
贾道长出言也是认同了炎嗜的说法，随即叹了口气。
“话虽如此，但事实不一定如此，炎兄，你家族的那位前辈到过九皇渊吗？”
见炎嗜摇头，无名又道，
“怕是连天渊他也不曾来过，真正到过天渊的人有，但到过九皇渊的人却不见得有，这话有错吗？”
“这里是天渊，是外界所有人的共识，所以他们到过天渊，九皇渊却是未必到过，此地没有机缘，不表示天渊别处没有机缘，我们发现了石壁，又受纸灯牵引而后到了此处，我想通过那里我们就能到归墟，九皇渊应该是在归墟之中。”
无名指着海底那巨大的漩涡，语出惊人，先前众人差点就被吸了进去，此刻还有无数的尸体被吸入其中，如此不祥之地，他竟还妄想穿过其中，去找寻所谓的归墟，贾道长闻言也是连连摇头。
“这太惊人了，先不说你这猜测是否成真，即使是真的，通过漩涡就是归墟之地，你看，这些尸体死物都去往你口中这所谓的归墟之地，生人去了死灵的国度还能回得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