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来了小子,再试试这一拳。”
老头右拳挥舞得很慢,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气机的波动是朝着自己的下巴来的,段阳仰头,甚至已经做出反击,想要一拳打在老头右手的小臂。
“嘭!!”
段阳再次被这一拳实实地打在了脸颊,段阳嘶了一口冷气,这次是真疼,这一拳的力量更大了。
“为什么?”
段阳发出了疑问,这一拳明明很慢,慢得甚至肉眼都能看得清楚,却避无可避逃无可逃,自己的脸就像磁石一样吸引着老头儿的铁拳。
“别走神,看拳。”
老头儿也是小心眼,并不告诉他这其中奥秘,只一拳一拳向着段阳打来,没一会儿,段阳的脸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火辣辣的疼。
“前辈,打人不打脸,留点面子!”
“打人不打脸,伤害如狗舔,骂人不带妈,伤害如刮痧,少废话,再来。”
刚开始段阳还以为这老头是在考验自己,不成想是被单方面的蹂躏,脸颊不知挨了多少拳,鼻子都快被打歪了。
“前辈有话好说,别打了,再打真要嗝儿屁了。”
“哼,少跟我来这套,你体内有大凶血脉,这点小打小闹才哪儿到哪儿,要是再不出力,别怪我老头儿下手狠了。”
段阳叫苦不迭,老头儿这一套看似毫无章法的拳打得自己是一点脾气也没有,指脸打脸,指到腰子就不会锤到自己的心肝儿。
“左边……”
“心口,右眼…”
老头儿的拳越来越快,有迹可循却无法躲避,段阳只能将灵气加之在可能被打的地方防御,被这套拳法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段阳右眼已经被打得乌青,灵气也是消耗得不少,而此刻老头的拳上依旧没有附着一丁点灵气,仅凭肉身的力量将他打得浑身难受。
段阳憋屈,虽是技不如人,但也未免太凄惨了,老头出了几十拳,自己无一拳能够躲过,更别谈反击了。
“哼,就这点本事怎么登上神峰的?”
老头脸上有了些许怒气,段阳闻言也是被激起了真火,这话虽有激将的意味,但未免也太看轻他了,自己并未出手,他又怎知自己的本事,段阳一脸不服。
“是不是觉得没给你机会出手,现在来吧,我就站在这儿,你试试能不能打到我。”
段阳深吸了一口气,被百般调戏,现在又被老头儿如此看轻,他的心境早就被影响了,他闭眼半晌再次睁开,脸上的狼狈尽数散去,一脸平静的看着老头。
“有点样子了。”
老头就站在那,离自己不过十尺,见他一脸轻松,让自己全力出手,段阳又怎会不知他的强大,即便如此,也当尽全力一试,对手很强,若是自己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成为强者。
“前辈,我要进攻了!”
“少废话,赶紧。”
老头儿抠了抠耳朵,脸上并没有多少重视,一脸不耐,段阳只觉得他只是在战术上藐视自己,他现在的实力压制在跟自己对等的境界,自己出手不仅要打到他,还要打退他,段阳被老头儿的样子激起了强烈的战意。
胸口的金骨在点燃他的血液,穷奇之血本就为战而生,这战意才是所有血脉力量的源泉,段阳感觉自己的浑身血液都在浴火,拳头捏得“吱吱”作响。
这是肉身全力的一拳,还包裹着一丝求胜的战意,老头依旧面无表情,侧身躲过了袭向他面庞的一拳,段阳也觉他说得有理,打人不打脸那还有什么意义,可惜这一拳被他轻描淡写化解。
段阳嘴角翘起,邪凛一笑。
好机会!
老头儿侧身,段阳左腿同时抬起向着他的面门扫去,老头身体向后倾倒,后背已经快贴近了地上,段阳哪会放过机会乘胜追击,想要顺势将老头踢远。
“哼!”
老头冷哼一声,身体紧贴着地回旋,连连躲过段阳的每一脚,而后周身灵气爆发将段阳震飞了出去。
“小子,想打老头儿的脸你还嫩点,再修炼个几百年吧。”
段阳气结,有些气馁,仅凭肉身自己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已是大致明白了老者的用意,自己修炼境界确实提升得很快,这种天赋可以说万中无一,但自身的缺陷也存在许多,不论是速度还是肉身的强度都还差得很远。
“再来!”
段阳点亮了星海,饕餮星象在他的后背展开,穷奇血脉也同时被彻底点燃,眼中泛着一丝猩红,他立于这战场中央好似一位少年魔王,但是这魔王此刻鼻青脸肿,有些掉价。
星海中的灵气在战场中肆虐,场中的破碎武器也在跟着溢出的灵气嗡鸣律动。
段阳手中开始结印,他修炼最纯熟的秘术便是皇天印了,如果这一击不打出点样子,怕是真要被这老头儿看轻了。
段阳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此前在方壶峰之上的自然之道,他的心念中除了面前的老者空无一物,他感悟着自然,心神也慢慢融入自然。
老者脸上终于是有了一丝满意之色,轻点了点头,静静地站在段阳的前方等他出手。
“去!”
金印在他手中凝聚,比此前任何一次施展的波动都要强烈,他在天人合一的境界之下对皇天印的感悟又加深了一层,里面还融入了一丝自然之道,这是段阳现在这个境界能释放出的最强攻击。
皇天宝印加之在老者的头顶,皇天之重不比厚土弱上多少,想要打到老者,只能从他的上方,皇天印锁定了老者的气机,直压而下。
老者出拳,依旧是没有附着一丝灵气在拳头上,他高高跃起,直击皇天宝印的中央!
“破!”
“前辈,你未免太小看这一击了。”
段阳对自己这皇天宝印尤为自信,这是自己最强的攻击,星海中的灵气几乎被榨取一空,他的脸上都有些苍白。
“让你看看什么叫一力破万法。”老者爆喝一声。
“喝!!!”
“嘭!嘭!嘭~”
灵气向着段阳席卷而来,他掩头抵挡,四散的灵气刮起了漫天尘土。
接连三声巨响,这是皇天宝印崩碎的声音,老者就这样仅凭一拳便打碎了皇天印,更是打破了段阳的自信。
“竟是一点也奈何不了吗?”
段阳此刻半跪在地上,这一击几乎掏空了他的身体,老者这一拳让他生出了浓重的无力之感。
“怎么小子,被打垮了?”
“这一招虽是被老夫轻松破解,但也算有点样子了,要明白姜始终还是老的辣。”
老者出言不似之前那般刻薄,竟是有安慰他的意味,殊不知他背在后背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颤抖,没让段阳看见。
段阳闻言抬头,老者也是眯眼浅笑看着他,他此刻竟感觉老头儿有点慈祥,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过老者的话确实有那么点安慰作用,是啊,姜始终是老的辣,老头修行了多久,自己才修行了多久,输给一位前辈又不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前辈,教我!”
段阳转眼已是没了丧气之色,站起身来抱拳向着老者行礼。
“我想学你这拳法。”
其实非是段阳谦逊好学想要跟老者讨教,或许也有那么几分心思,想跟着老头儿学这拳,他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想法,心里却是在盘算学会了这拳法到时候再跟老头切磋一场,也尽朝着他脸上打。
“哈哈,孺子可教,学拳法先不急,你先告诉我你在神山上悟到些什么?”
“自然之道!”
段阳如实说到,方壶峰中有着岁月之力,也有自然大道,那岁月之力涉及到时间力量不是自己现在能参透的,而自然之道也是借助那些先贤的道加以参悟才领会到其中一角。
老者闻言只摇了摇头。
“你所领悟的自然之道不过是最浅的道,一百个人登方壶峰会悟出一百种自然之道,你的这道不过是其中的小道。”
“自然,何为自然?”
老者走近段阳身前跟他谈论起了道义,也是在对他进行指点。
“自由自在,不拘泥任何外物皆可称自然之道,身,念,心,道也是如此,能被你堪破的道又怎能称自然之道?此道无道,又皆都是道!”
“你领会了便是领会了,没领会的也都随心才可称之为自然。”
晦涩!老者所谈的自然之道比自己所观的更为高深,段阳听老者论道只觉得自己只悟到的是最浅显的那一层,他用眼去看自然,自然在他眼中,所以他能透过岁月之力看到方壶峰中那些鸟兽鸣虫,他的心被眼拘束,他认为自己所见所闻所感都是自然,有形之道确实是落了下乘。
“谢前辈指点,我明白了!”
“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老者朝着段阳瞟了一眼,段阳挠了挠头,踟蹰的点了点头。
“呃,算明白了一些,半知半解…”
老头这才点了点头,又言:
“世人所悟之道皆不相同,我所讲的只是在你所理解的道上加深了一层,你自己的道要靠自己去悟,自己去走,这方壶峰的自然大道虽是不错,却还有更好的。”
“好了,走吧,跟我去看一看巨阙关,一般人可没资格进城,你虽然一般,但登上了方壶峰,勉强算是有资格了。”
“老头儿今天虽是没过足手瘾,也是不错了,揍了宫老头儿的弟子也可以心满意足了。”
段阳就跟在老头身后听他絮絮叨叨个不停,虽然被他揍得不轻,但也是为了指点自己,段阳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