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羽端着咖啡,在一排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螺丝咕姆站在一旁,姿态依旧端正。
「螺丝咕姆,你能喝咖啡吗?」
「我的机械结构不具备消化功能。」螺丝咕姆顿了顿,「不过,通过分析咖啡的化学成分来评估其品质,倒是我可以做到的。」
「那不是喝,是分析。」
「在语义学层面上……您的区分是准确的。」
泽羽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慢慢喝着咖啡,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透明的门上。门另一边就是生态舱,通过玻璃可以看到一些绿植的轮廓。
他喝完最后一口,把空杯子放进回收桶,站起身来。
「去生态舱看看?」
「逻辑:您的行程由您自己决定。」
他们走到生态舱门前,里面确实种满了植物。生态园的风格很温馨,没有实验室里那种整齐排列的架子,而是有些杂乱的、像小花园一样的布局。几盆吊兰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角落里有一棵矮矮的橡皮树,靠近窗户的地方摆着一排开着小花的草本植物,充满了生活气息。
泽羽站住了。
他没有推门进去,因为他看见生态舱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背对着门,面前是一盆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他的头发灰白,穿着空间站的工作服,袖口和领口都用不明显的方式加固过,像是长期维持着同一种姿势。
泽羽没有推门。他只是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轮椅没有转过来。那个人也没有说话。
但泽羽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呼吸,带着某种被压住的、如释重负的颤抖,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见了光。
泽羽转过身,离开了。
「怎么了?」螺丝咕姆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空间站里,每个人都背负着一些东西。
螺丝咕姆,刚才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空间站的员工文件中有一名长期居住在生态舱的个体,其身份信息受到高级别保护。我无法访问。」
「连你都无法访问?」
「是的。这意味着该个体的信息得到黑塔女士本人的直接保护。」
泽羽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是谁?」
「在没有足够数据的情况下,推测的正确率不足1%,我无法做出推测。」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了。」
「谨慎是我的内核运行原则之一。」
泽羽笑了一声,没有反驳。但心里却再次肯定了黑塔女士的细心与关怀。
他沿着走廊继续走,路过一个又一个舱室。有些舱室的门开着,露出里面的实验设备和穿著白色大褂的研究员。
研究员们看到泽羽,有的点了点头,有的看了一眼就继续工作,没有人过来搭话。
泽羽也不介意。他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看看墙上的信息板,偶尔看看外面的星海。
「泽羽。」螺丝咕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检测到您的生理指针在刚才有一瞬间的波动。不是异常,但值得关注。」
泽羽沉默了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