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三月七站在原地,看了看眼前笑着的大家,又看了看屏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擡起手臂去擦,袖子很快就湿了一片。但眼泪根本擦不完,刚抹掉又涌出来,像是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委屈和感动全赶在了今天一起决堤。
姬子递过一张纸巾。三月七接过去,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从进游戏的那天开始。」姬子笑了笑,「大概是你还在和星聊天的时候。」
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掉得更凶了。
「所以你们很早以前就全都知道了?!星那个家伙还假装不知道跟我聊天!!」
「她演得很好。」丹恒说。
「丹恒老师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夸她!!!」
帕姆从瓦尔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确认长夜月没有要突然从影子里冒出来的意思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列车长觉得三月七乘客现在能用完一整包纸巾帕。」
闭嘴在旁边转了一圈,然后闭嘴了,只发出嗡嗡的声音。
三月七接过第二包纸巾擦干眼泪,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
「完了完了,我的形象全毁了。而且赤识尊那家伙还给转播到我这里了,明明全宇宙都在看直播……」
弹幕立刻回应了她。
「没关系!!我们爱看!!」
「截屏了截屏了」
「三月七天下第一可爱!这是可以说的吗」
「前面的你收敛一点」
三月七看着弹幕,又想哭又想笑,最后表情卡在中间,变成了一种非常复杂的、看起来像在憋笑的哭脸。
长夜月始终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半的影子里,那双没有高光的红色眼睛一直落在三月七身上。
三月七又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气。她转过身,面对长夜月。
屏幕也适时切回了世界杯的直播画面。
「月月。」
「我在。」
三月七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但她的声音已经稳下来了,只是尾音还带着一点颤抖。
她开口的时候嘴角是弯的,但弯得不太成功。
「咱,咱本来还说,要记黑塔女士的仇的。」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但现在,现在我觉得了——要把所有人都记上。所有人。」
她顿了顿,手指攥紧了手里那张湿透的纸巾。
「不过是记在我心里。」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长夜月没有说话。她那双没有高光的红色眼睛看着三月七,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