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得威克听完,久久不语。
然后他笑了:「宇宙不在意我们。宇宙只是存在着,并凝望着。」
乍得威克叹了口气:「可明明同样是看到了树海。第一席创造了智识星神,但我却制造了一枚虚数坍缩脉冲炸弹,夺去无数人的家园和生命。天才之间的差距,亦有云泥之别。」
砂金用胳膊肘碰了碰真理医生:「教授,怎么说?」
真理医生摇了摇头,手指在笔记本的封皮上敲了敲。
「不愧是天才。我和天才之间的差距亦有云泥之别。但从公司对我发明的可笑的对星武器趋之若鹜来看……」
他合上了本子,声音里多了一丝笃定,「他们对虚数坍缩脉冲技术的复刻几乎为零。研究了两个琥珀纪,连门槛都没摸到。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反向赞美。」
「你管这叫赞美?」
真理医生看着他:「学者之间的赞美方式。你们赌徒大概理解不了。」
砂金没再反驳,只是笑着看着真理医生。
来古士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就结果而言,你和我都没什么不同。不过是两个失败者。」
乍得威克擡起眼睛看他,失败者这个词从来古士嘴里出来的时候分量就完全变了。
「或许自虚数脉冲问世的一刻起,宇宙的任何一隅都注定要警惕来自它的威胁。但,谨记。」
来古士的语速放慢了一些:「身为博识尊的创造者,我比谁都更理解何为知识的死亡。智识不应有任何边界,智识的造物也应当如此。你和我一样,只是造出了不受控制的失败造物罢了。」
泽羽从蹲姿站起来:」我点燃了火,却控制不了它。」
乍得威克沉默了一瞬:」没有任何边界的成果......即使那样的果实是以鲜血浇灌而成?赞达尔,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讨论价值没有意义。」
来古士的回复没有迟疑,「感性与理性互持,吕枯耳戈斯诞生自后者。但无论站在哪边,最后我们都会死于好奇。」
他顿了顿:「并且,现实也正是如此。」
砂金轻轻叹了一口气。真理医生侧目:「你又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这就是天才俱乐部日常的聊天内容,那我终于理解博识尊为什么不招你了,教授。你的道德水平太高了。」
真理医生没接话。
泽羽重新蹲下来。这次蹲得更近了一些,近到乍得威克能看清他眼里的微光。
「但至少在留下一个烂摊子后,我们还愿意着手去处理它。牢古士原本的计划里,银河第四时刻是铁墓加冕,智识沉寂,他将亲手了结自己犯下的罪孽。」
天穹高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机械头的声音在所有人的意识里同时响起。
「......别这么说。」
乍得威克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纹。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嘴唇微张,愣神的看着天空。
「……刚才那是什么?」
「博识尊。」泽羽面不改色,「您习惯就好。祂最近的台词越来越多了。世界杯的时候学会的抢答,最近又搞了波上阵父子兵,估计还没缓回来。」
乍得威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花了两秒处理这个信息,然后决定不处理了。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不管了,反正他也快死了,还是先放过自己吧。
泽羽继续说道:「而你也和我差不多。我放出凋零风暴,最终会亲手击落祂。你发明了虚数坍缩脉冲,但武器没有罪,有罪的是杜德利。但即使如此,你也让他们白等了两个琥珀纪。公司最后什么都没捞到,你守住的时间比他们苟延残喘的日子加起来还长。」
「杜德利……我以为他是和我聊得来的朋友。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