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特的心情并不平静。他刚看过剑拔弩张的希儿和布洛妮娅,现在即将要见到母子相残的布洛妮娅和可可利亚。见到,这个世界的可可利亚。
周遭呼啸的寒风、翻涌的裂界能量、星核躁动的轰鸣,在这一刻尽数退远,只剩下那道熟悉的轮廓。
一样的金发,一样清冷深邃的眉眼,一样伫立在风雪里、自以为背负命运的孤绝姿态。
神秘金发女。
那是可可利亚。
哪怕是不同世界、不同岁月、不同命运轨迹,那张脸依旧精准叩开了瓦尔特尘封多年的记忆。
孤儿院的院长、温柔却偏执的母亲、创造瓦一特的混蛋、被力量迷失的疯子,在位期间差点带着逆熵走向毁灭的代理盟主……无数碎片瞬间翻涌而上,压得他心口微沉。
此刻,相似的人,正站在雅利洛-VI的风雪里,重蹈一模一样的覆辙。
瓦尔特五指微不可察地收紧,手杖中黑洞悄然蓄势,无论在哪一个世界,可可利亚永远被命运推往同一条绝路。
被力量腐蚀心智,造出瓦一特,还试图掌握雷之律者。夙愿是创造一个孩子不会流离失所的世界,然而行为却是将孩子们送上战场。以救赎为名,走向毁灭。
现如今,贝洛伯格的全体性命,正在被她当做消耗品。
可可利亚也算是米游不得不尝的母亲级角色了。崩坏学园2,崩坏3,哪怕到了星穹铁道亦是如此。
瓦尔特静静的注视着,注视布洛妮娅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碾碎冰层,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她没有拔枪,只是擡起头,直视那双曾经温柔、如今只剩冰窟的眼睛。
「母亲,」她的声音比风雪更轻,却比任何誓言都沉,「您教过我,大守护者的职责是守护贝洛伯格的人民。不是……守护一个谎言。」
可可利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只是一瞬。下一秒,她嘴角那抹虔诚的弧度裂开了,露出底下某种更坚硬、更冰冷的东西。
「谎言?」她重复这个词,「布洛妮娅,我的女儿,你站在温暖的克里珀堡里,看着下层区传上来的报表,就觉得你读懂了这座城市?
七百年来,每一任大守护者都在说谎。对人民说『墙外还有希望』,对自己说『再撑一撑就能熬过去』。你知道这些谎言的代价是什么吗?」
她擡眼望向漫天风雪,带着读遍七百年历史后绝望的麻木与偏执,正是她刻入骨髓的执念:
「七百年来,贝洛伯格在风雪中挣扎,你们以为靠「存护」、靠坚守、靠忍耐,就能活下去吗?我们一次次抗争,一次次失败。人性的愚蠢、怯懦、贪婪,早已把这条路堵死。」
她擡起右手,小臂上的蓝色结晶在暗红裂隙的映照下,像一截正在冻结的火焰,眼底泛起狂热的微光。
「星核不是灾厄,是救赎。它将清洗旧世界,带领人类进化,走向没有寒冷、没有痛苦、没有匮乏的新生。而你们,不过是旧世界崩溃前的……垂死挣扎。」
话音落下,风雪更烈,压得布洛妮娅呼吸一滞。
可可利亚收回目光,冷眸重新锁死布洛妮娅,字字刺骨:
「你根本不懂贝洛伯格的绝望。是人们在裂界里变成没有脸的怪物。是母亲抱着孩子跳进寒潮,因为冻死总比被裂界造物撕碎要好。是希露瓦——」
她的目光忽然偏转,落在队伍中央那个握吉他的女人身上,带着一丝惋惜与决绝。
「——是希露瓦亲手砸碎了她实验室的窗户,因为她发现我们所有的研究,所有的『希望』,都只是在给一具尸体化妆。」
希露瓦的手指猛地收紧。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决绝的嗓音冲破风雪:
「我没有砸窗户,可可利亚,那个人是你。你背着我去和星核签了那份协议,把这个星球卖给了一个会说话的影子。」
风雪在两人之间疯狂旋转,割裂着昔日并肩的情谊。
可可利亚脸上最后的温和笑意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种被戳穿后、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洞。
「告诉你?」她低声自嘲,语气悲凉又偏执,「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每晚都能听见它在脑子里呼吸?告诉你它给我看的那片新世界里没有墙壁,没有裂界,没有上下层之分?」
她看着神色固执的希露瓦,轻轻摇头。
「希露瓦,你是聪明人,聪明人最容易犯一个错误,你们总以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人类就能靠自己的力量爬出深渊。」
「那么,你有什么资格为所有人做决定?」 说话的是泽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