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为什麽相同的历史会一再地重演?
为什麽三天前,他去见莫宜之前,不到房里去见见莫儿,并嘱咐他在乖乖地呆在客栈里?
为什麽上天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承受这种永远的遗憾?
“小莫……”韩暮枫担心地扶著莫川的肩。
莫川擅抖地伸出手,轻轻地扶上那浮肿模糊的小脸,生怕弄疼了他。
“是我害了他……”
他不该带他离开林村,他不该在带他离开林村後,却没有好好照顾他,才酿成今日的惨剧。
韩暮枫看著莫川颤抖的手,心就如被一根根正在颤抖的针在刺著,生痛生痛。
原本以为自己能洒脱地抽身,能在被他背叛之後,痛定思痛之後,将他从自己的心里剥离出来,然後坦然笑对将来。
原本以为在将来如果遇到莫川阻挡了前路,也能毫不拖泥带水地对他格杀勿论。
原来……不行……
原来莫川已经深深地埋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到如今的……已是参天巨树,无从拔起。
“小莫……这是意外……”韩暮枫有些艰涩地说。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会选择另一种方法解决来这个问题,而不是造成此刻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莫川自责痛苦,却无从安We_i。
其实小枫是真的很爱小莫的
“意外?”莫川失神地抚著那冰凉的小小尸身,一颗热烫地泪珠缓缓滑下他的脸颊:“莫儿,对不起。是叔叔没有尽到监护你的责任,才会让你遇到这样的意外……是叔叔对不起你……”
莫川的那一滴泪如火一样,烫在韩暮枫的心里,让他的心如被凌迟一般,痛得无法言喻。他无法自抑地抓著莫川的肩膀,急切地说:“小莫,莫……小莫小莫!!”
连续三天没有合过眼的莫川,不仅在指挥打捞的时候,精神高度紧张,而且在刚才确认莫儿的尸体时,过於悲痛绝望的情绪强烈地冲击著他,所以,在韩暮枫的话还没说完时,身体就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当莫川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
橘红色的阳光柔地穿过纸窗,照在莫川憔悴的脸上,漾上一层破碎的金黄。
“小莫,你醒了?”一直守在一旁的韩暮枫松了一口气地站了起来,柔声地问道。
韩暮枫背著阳光,脸部表情有些暗淡,让莫川有那麽一瞬间,觉得无法看清他,只能看到他耳垂上的银莲耳钉在熠熠生辉,耀花了他的眼。
莫川坐了起来,沙哑地开口:“莫儿的後事……”
韩暮枫略一迟疑,轻轻地说:“在等你决定。”
莫川点点头,把心中的悲痛压下:“扶我起来,以现在的天气,不能搁置太久。”
莫儿的葬礼简单而隆重。
因为莫儿尚未足十二岁,按五国的风俗,是不能立碑的,免得他对人世间心生眷恋而不愿意去往生。
当一切隆重的俗礼结束後,莫川让其他人先行离开,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新垒起的坟包之前,不言不语地烧著纸钱与书籍。
莫川静静地烧著一张一张地纸钱,看著每一张纸在火光中化为灰烬,然後再继续。
烧完了纸钱後,剩下莫儿平时读的书。
莫川机械地拿起一本书,机械地一张一张地撕了开来,一张一张地放入
火盆中,再慢慢地看著火光之後的灰烬。
“嘶”的一声,莫川又撕开了一页,缓缓地放入火盆,在火苗燎卷之时,不经意地看到“苟不教,Xi_ng乃迁”几个字。
朦胧中,莫川仿佛看到当日在教莫儿学习《三字经》时,在学到“苟不教,Xi_ng乃迁”这句时,莫儿疑惑皱眉的样子。
他稚嫩地问道:“叔叔叔叔,为什麽是狗儿不叫呢?那猫儿叫不叫?”
“猫儿当然叫。”当时的自己故意地逗著他。
“哦,原来猫儿会叫,所以狗儿才不叫啊?”
“哈哈……莫儿真是太可爱了。”当时的自己一把搂过他,揉著他的小脑袋,弄乱了他一头柔软的发丝。
“叔叔?”莫儿不解地看著自己。
“莫儿,这个‘苟不教’是指“如果不加以教导”的意思,并不是说狗儿不叫,更不是说猫儿在叫,明白吗?”
“啊──”莫儿嘟起小嘴,拉长尾音:“叔叔坏死了,居然在逗莫儿,莫儿不要理你了。”
悠悠往事,仍历历在目。
而今,人何在?
莫川轻轻地抚上隆起的坟包,喃喃自语:“莫儿,叔叔再也不逗你了,你不要不理叔叔,好不好?”
75
门开後,首先映入韩暮枫眼帘的是莫川身上那件白如雪的外袍。
白色的外袍……
不是小莫的衣服……
韩暮枫眸光微闪,丝丝酸涩在心头打转,然而他神色未变,连眼光也未在莫川身上的衣袍上停留过久。
“暮枫,昨晚没休息好吗?”莫川并不知道韩暮枫心中的酸,但是,韩暮枫眼睑下的黑影却非常明显。
韩暮枫的视线越过莫川,直视夏修竹,夏修竹半躺著,也是直直地盯著韩暮枫,水蓝的眸子有著锐利,与韩暮枫如寒芒般的眸光在空中碰撞。
只是一瞬间,韩暮枫就把眸光转向莫川,浮起一个暗淡的笑:“嗯,没你在我身边,我睡不著。”
莫川脸上一热,转了个话题:“昨晚莫儿乖不乖?他现在在做什麽呢?”
韩暮枫心头一紧,瞳孔紧缩,然後瞬间恢复自然,稍纵即逝,让莫川连半丝痕迹也没有捕捉到:“别担心,莫儿很乖。他现在还在做著好梦呢。”
莫川轻轻地笑起来:“不错啊,那孩子在你面前难得会乖啊!”
“那可是我用十七个故事换来的,讲故事讲得我舌头都快断了。”韩暮枫也笑了起来。
莫川与韩暮枫彼此微笑的画面,和谐愉快,让夏修竹觉得非常刺眼。
“小川,能帮我叫点吃的吗?觉得有些饿了。”夏修竹静静地唤道。
莫川拍拍後脑勺:“我都差点忘了。暮枫,你想吃什麽,我一并叫厨房做了。”
一声“小川”让韩暮枫全身血液瞬间凝冻起来,让他的心如置於千年寒冰之上。
他的手微微地蜷了一下,马上自然伸展,微笑:“什麽都可以,你知道的,我对吃素来随意。”
“那好,就由我来决定了。”莫川边说边踏出门槛,因走动而扯到後腰,有些摔伤的腰不由抽痛起来,他微微皱起眉头,很自然地抬手捶了捶後腰。
莫川并不知道他一个如此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