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公交车上，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汗味、柴油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林晚被挤在最后一排角落，怀里紧紧护着那个刚失而复得的电子词典，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眼皮越来越重。
逛了一下午，她是真的累了。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
林晚整个人往前冲，又被甩了回来——脑袋，结结实实撞上一个坚硬发烫的东西。
是江澈的肩膀。
她瞬间清醒，脸颊烧得能煎鸡蛋，慌忙坐直：「对不……」
「睡吧。」
低哑的声音打断她。
林晚擡头，撞进他的目光里。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可眼神，分明比平时软了几分。
「我……我不困。」林晚嘴硬，身体却诚实地往窗边缩了缩。
江澈没再说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睡着了。
公交车继续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行驶，车身颠簸得厉害。
咚，咚，咚。
林晚的头，一次又一次地撞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撞得她太阳穴生疼。
就在她又一次要撞上玻璃时，一只手，稳稳垫在了她额头和玻璃之间。
手掌宽大，干燥又温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林晚整个人僵住，甚至都忘了呼吸。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也僵了一瞬。
几秒后，那只手收了回去。
紧接着，她感觉身边的重心一沉。
江澈往她这边，靠了过来。
两人肩膀之间的距离，从一拳，缩短到了几乎为零。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林晚的心跳直接乱了拍子。
她犹豫两秒，到底还是没跟坚硬的玻璃死磕到底。
她慢慢地，试探性地，把头重新靠了回去。
这一次，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的肩膀很瘦，但很硬，隔着薄薄的T-恤，能清晰地感觉到底下骨骼的轮廓。
莫名地，很安心。
「哟，这俩小年轻，看着真般配！」
前排一个大妈扭头看见，笑呵呵地搭话。
车厢里几道视线齐刷刷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