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人声从头顶传来，带着焦急和慌乱。
「林晚！怎么回事！」是班主任老王的声音。
林晚趴在江澈宽阔的后背上，费力地擡起头。
视线里，老王和几个同学正站在山坡的平台边缘，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们。
江澈没有停下，他脚下踩着松动的泥土和碎石，一步一步，沉稳地向上攀爬，最后将林晚稳稳地放在了平地上。
江澈全程没有松开托着她的手臂。
直到林晚站稳，他才松手，但人依旧挡在她身前，像一堵墙。
林晚的裤腿破了，白色的卫衣上全是泥和划破的口子，头发凌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狼狈不堪。
而她身前的江澈，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校服外套被荆棘划得不成样子，脸上和手臂上都带着长长的血痕，但他本人好像毫无所觉。
「这……这是怎么搞的？从哪儿摔下去了？」老王冲过来，看着林晚红肿的脚踝，脸色都白了。
江澈没说话，他转过身，那双沾着血丝的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周宇。
他正缩在人群的最后面，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和江澈对视。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江澈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周宇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宇！」老王也反应了过来，他想起了之前有同学说林晚是和周宇一起去角落的。
老王的吼声像一道惊雷。
周宇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软倒在地。
「老师……我……」他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到底怎么回事！」老王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江澈动了。
他朝着周宇的方向，迈了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周宇就像见了鬼一样，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涕泪横流。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跟她开了个玩笑，轻轻推了她一下……我不知道她会掉下去！我真的不知道！」
他彻底崩溃了，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惊得说不出话来。
嫉妒？开玩笑？
把同学推下山坡，这叫开玩笑？
林晚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周宇，身体里残存的恐惧和后怕，此刻都化为了冰冷的愤怒。
老王的脸色已经从煞白变成了铁青，他指着周宇的手指都在抖。
「你……你……」
「老师，」陆星舟忽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现在最重要的是送林晚同学去医院，周宇同学的事情，可以等回去再处理。」
他的话打破了僵局。
老王深吸一口气，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对，对！去医院！我马上叫救护车在山下等着！」
他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