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庄王心里是很后悔的,这次看来是要玩完了。完了本倒无所谓,但他将成为楚国历史上最窝囊的楚王,自即位以来根本没有丝毫作为,反而史书将记载他天天花天酒地纵情声乐淫荡糜烂。
其实,自己是有想法的,知道自己年轻,却身处楚国权力中心,周围却已经形成了包括若敖氏家族、王室贵族、蒍氏家族等等一系列权力派,稍有不慎,自己将粉身碎骨。所以,自己只能隐忍,目的就是想看看这些家伙到底哪些是忠于楚王的,哪些是为了自己的。
隐忍的办法便是装,装聋作哑。无论国内发生了什么,老子没看见,也没听见。国外发生了什么,反正有令尹及大臣去对付。老子只拼命地吃喝玩乐即可。
楚庄王刚即位时确实表现很烂,但他不得不为之,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各方大佬把权力争斗的焦点聚到他的头上。但他错了,只要是政治斗争,只要是围绕权力而开展的一切争斗,楚王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
比如这一次,熊燮和斗克已经不单单是争夺令尹这么简单了,他们的目标是楚王这个位置。
楚庄王心灰意冷,被熊燮和斗克胁迫着上了战车。
按照原定计划,熊燮和斗克带着楚庄王连夜奔赴商邑而去。当然,那个时候没有飞机,可以直接从郢都飞到商邑,不久,叛军便到达了庐邑。
庐邑,楚国一个县,在今天的襄阳西一带,这是从郢都到商邑的必经之地。庐县县尹庐戢梨绝对不是一个只知道搜括民脂民膏的县太爷,楚国发生动乱的事,他的驻都城办事处主任已经火速将情报送到了他的案头,此时庐戢梨正在与自己的谋士叔穈紧急商议对策。
按庐戢梨的意思,马上组织庐邑军民阻截叛军,但叔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庐公,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清楚了,公子燮刺杀令尹未遂,令尹大军已经回师,他们已向商邑逃窜,很快将到我们庐邑。我们组织军民拦阻当然可行,凭我们庐邑的兵力,至少可以抵挡数日,到时令尹大军也赶到了。
但是,大王在他们手里,万一他们将大王给害了,那我们虽然阻截有功,但相比起没能救下大王,我们的责任更大啊。”
“那怎么办?你的意思是放他们走?”庐戢梨瞪着叔穈问道。
“当然不能放他们走。庐公,你不妨大开城门,迎接叛军,您亲自去见公子燮和斗克,向他们表达对大王如此玩世不恭荒淫无道的强烈不满,让他们认为咱庐邑也是支持公子?的,并且热情款待叛军将士,让他们疏于防范,我们见机行事,救出大王。”叔穈说。
庐戢梨大喜,两人又商议了一番,制定了具体的行动计划。然后,庐邑就如同往常一样,既无军队集结,也无加强警备,城门按规定的时间开放,按规定的时间关闭。
熊燮和斗克胁持着楚庄王到了庐邑时,正是太阳快下山时,城门即将关闭,守城军士见一支军队出现,顿时紧张起来,连忙张罗快关城门。熊燮一看,心里头乐了:敢情没有警备啊。
熊燮正准备下令攻城,斗克拦住了他:“公子莫急,我看庐邑根本还不知道郢都之事,待我上前交涉。”
于是,斗克亲自前往,在城门口喊道:“将城门打开,我们奉大王之命,欲往商邑打猎,请庐公出来应话。”
过了一会,庐戢梨出现在城头,见到城下的斗克,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太师,您怎么来了?”
斗克又将去商邑打猎的事对庐戢梨说了一通,庐戢梨装作很奇怪的样子问道:“云梦泽不是打猎的最好地方吗?商邑之地,没听说过有好的猎场啊?”
熊燮不耐烦了,他驾车至城下,冲着庐戢梨喝道:“庐公,大王的脾性你还不知道吗?他想出去玩玩,你怎么那么多话!不开城门,大王发怒,你全家都得完蛋。”
庐戢梨见到熊燮,赶紧行礼,问道:“公子,不是微臣不敢,实是因为职责所在,没有大王的命令,不能私放军队通行啊。”
熊燮大怒,他指了指身后战车上的楚庄王,冲着庐戢梨喝道:“你眼睛瞎了?这不是大王是谁啊?快开城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