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至深夜,少年纤弱的身体在温软的床褥上翻转了几下,眉间微拧了一下,才缓缓将颤动许久的眼睫睁开,入眼的是一片交领的紫色,金丝勾边上有鹏鸟,腰带上有镶玉,上刻忘川彼岸红莲业火。
夙彗星乍一下想到什么,警惕地抬眼看向自己额顶的男人,他身形一僵,胸口几度起浮,察觉自己的手已经解开,伸出手在往身前推去,他才多大点力气面对一个熟睡的男人,那力气也就只能把人摇醒而已。
未几,男人眼睫微颤微开了一点眼帘,瞧见少年气得耳根发红,心中暗喜,轻笑了声将他松开,道了声:“抱歉,寨子里的人只准备了一张床。”
夙彗星看看自己的手,手腕上的绳子已然被解开了,自己所处的地方也不是黑暗肮脏的小屋子,观察之下就知,在他熟睡后那位被山主称作军师的青年男人已经来过了。
抬起头来他质问道:“真的是只给了一张床吗,我看这山寨里,人虽不多,房舍可是很多。”
秦月诸嗤笑一声,手臂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他:“怎么,你觉得本王是故意想跟你在一起,所以给了两张床没要吗?”
夙彗星喉咙里的话被堵住,张嘴想回嘴却发现,还不如不回,免得多给这人多添逗趣他的机会。正经询问了一下,昨夜那位青年人到小屋中来都说了些什么,秦月诸也没耍赖,仔细的说了经过,又说明了那人身份。
听到男人说昨日那白衣病弱的男子,是苏家二伯亲生儿子,苏彗的堂弟之后,夙彗星松散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浑身血液奔涌流淌,仿佛寻找着哪里能冲破束缚的地方,他像从心底寻到了什么,激动不已呼道:“真的?你此话当真?”
连连问了两个真的,少年的眼睛也格外的净亮,像沉寂在深林深处的湖水,在阳光透亮到发光,竟激动得一时忘了自己还未将自己是苏彗的事告知过秦月诸,这样激动是很奇怪的。
眸光明亮的片刻,夙彗星暗叫不好,自觉的收好了情绪,又警惕地看向面前脸上带笑得男人,担心他会问自己因何高兴,心中想着该如何应对。
秦月诸却没有要问话的意思,只看了他一眼,从床上翻身起来,正要俯身穿鞋的时候,木门忽然咿呀打开了一条缝,随后就听嘭的一声巨响,不宽的木门竟被一脚给踹开了。
踹门的一进来便没好气地吼道:“你们睡的倒是舒服。”
他们二人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门外又冲进来几个人,在山主杜高明的一声令下,将刚睡醒的他们二人给抓住,他脸带怒气浑身的肌肉看起来都是青筋暴起,没等二人反应,便一人一掌的将两人打晕了。
“老大,就这样打晕了扔进老虎洞里,就不跟军师大人商量一下。”山大王的一个小弟,看着已经昏迷的两个人挠挠脑袋说。
山大王瞪了他一眼,看着那昏睡过去地两人,冷哼声:“昨夜柳玉见了他们之后,回来就身体不适,到现在都昏迷不醒,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做什么。”
“可是这个紫衣的一看就是皇族中人啊,这万一……”小弟还想说什么,被山大王一脚把话踹了回去。
“万一什么万一,是万一重要还是军师重要,”杜高明身子站的笔直,眸光深沉,瞳仁深处那缕凶狠的光芒一闪,“欺负我可以,欺负军师不可以,说什么也不可以。”
知道自家老大把军师看的比自己命都要重,小弟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听话的将人运到了山坑边上,将两人的身体,顺着山坡就滚了下去。
山坑名叫老虎洞,说是洞其实的确是个坑,因为常年有老虎盘桓,附近的人都是不会经过,是入则死的地方。
两人在滚下山坡的途中醒过来,老虎洞的地势三头高,从上看这就是一个大坑,摔下去就很难从两边的高坡爬上去,别说去爬,掉下去以后附近的老虎闻到气味便会围过来,根本不可能从这地方逃出去。
夙彗星努力睁开眼睛,就听秦月诸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身形转瞬到了他身下,随后一声闷哼,男人的脊背狠狠的撞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男人痛得很却压抑着声音,而他好好的躺在男人的怀里。
若是没有秦月诸这一挡,恐怕头破血流的该是他了。
夙彗星怔了怔,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爬起来关切地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个遍,却看他痛得眉头紧皱,知道他疼却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头一回着急忙慌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