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的快,一晃竟已是秋中,满径园里那颗长着茂密叶子的老槐树,叶子也落的差不多了,一阵风过,卷着丛间落叶徐徐飘落。
秦月诸静默半晌似在将他的话反复斟酌,半晌他道:“苏二留下来,喝一杯孩子的满月酒吧”有些话压在心中,是断不能说出口的,因为一旦说出口了,就是结束。
原本打算就此离开,因为实在没理由留下,虽占的是别人的身体,但他就是他。
“我很庆幸,你没有一直将我当成这个孩子。”茶水中倒映出他一点影子,少年面带笑意目光温和,“夙九夙十将我照顾的很好,也请王爷好生照顾他们。”
秦月诸说不出话,以前是假装不知道他是谁,所以可以随意打哈哈,而如今面对他,什么情话甜言,一点儿逗趣的话都说不出来,半晌他憋出个“知道了”便转身离去。
夙彗星原本在等,等他说些好听话,譬如“我需要你”或是“留下吧”,而并非“留下来喝孩子的满月酒”这样拒人于千里的话。
“谁要喝你孩子的满月酒。”
夙十从屋里出来,见他一人端坐着自言自语:“王爷走了?满月酒?谁的?侧妃的孩子还有五个月的孕期呢。”
竟还有这么久。
夙彗星哑然失笑,端起面前茶盏一饮而尽。
因他是生魂入主别人的身体,故而防止自己身体腐烂变坏,夙彗星会偶尔吃些师父做的药,这几日见药没了,便想等着有机会出去,便回师父那里。
可无论他从大门走,还是绕道走小门,总有几个膘肥体壮的拦他,口气为难的说:“王府离去近来丢东西了,王爷吩咐等事情查清前谁也不能出府。”
他只好悻悻而归,待过几日再去,又被已诸如此类的问题搪塞回来,几次三番之后,他终于是忍不住同秦月诸说了这个事情。
“王府最近很不太平。”
秦月诸指天指地,最后将责任推到殷其雷的身上:“殷其雷对王府看护不利,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其实局外人大多都懂这是为什么,偏偏夙彗星这个局内人一根筋,一板一眼只觉得可能是想将他这副身体留在身边久一点。
心说秦月诸对这副身子原主人真是真情,不免觉得心中怪异。
又过了几日,他向秦月诸投了封信,信中说他只是去拿样东西,去去就回。他这句去去就回说了许多回,哪次都没应验过,次数久了秦月诸难免有疑心,但夙彗星不是犯人自己也不能总是压着他,便还是让他去了。
几日来没有收到师父的消息,夙彗星不免觉得有些心慌,加之顾笑还未有离开雍州的消息,他便有些忐忑不安。
入夜,他出王府,恐秦月诸不同意,或是派人追查自己的行踪,毕竟师伯和他互相仇视,关于他们是如何仇视还要从十五年前说起,大司马府被判叛国案,师父是南境郡王又是左翼军统帅,因与他父亲交好,顾笑担心左翼军的存在,会对自己的权势有所影响,便向先皇诬告左翼军谋反,带兵前去劫杀,途中恰巧遇见归朝的雍王,便以皇上口谕为信让秦月诸调转马头,前往杀敌。秦月诸彼时刚回朝,对局势并不熟悉,又因为有先皇口谕他又不能不遵从,便带兵与左翼军于平景山下恶抖了三日,这一战左翼军全军覆没,其中便有一名主将和一名女副将。
这主将和副将都不是别人,一个是义博天的大儿子,一个是义博天的小女儿。
平景山一战,顾笑不费吹灰之力除去了一名劲敌,义博天当年远赴台州,离大战爆发的翼州路途遥远,未见儿女归来,第二日睁眼却听说儿女全葬身沙场,何其悲痛,他踉踉跄跄回到平景山后在一处茶摊里找到已经半疯的京南阳,带回师门林格,只那以后便开始筹划着复仇。
秦月诸无疑是义博天复仇的一部分因此他师伯才会百般阻挠二人接近,甚至对秦月诸抱有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