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面是片假山,为了衬景又种了青竹,过了秋青竹竹叶渐黄,夜里青竹黄叶月光撒上看上去便如湖水般泛着波光,风一过波光粼粼。
山泉水原本是温热的,而今他却觉得冷的刺骨,或许是身体的温度较之温泉水已经过热,温泉水泡在皮肤上才会觉得冷,挣扎了一番,夙彗星好不容易从男人怀里冲出来,大口喘着粗气,月色之下男人健美的胸膛一目了然,他与男人相对这才看清了男人右肩有着和自己一样的伤口,那疤痕触目时便惊了心。
男人在笑大胡子挡住了半张脸很难看的出是怎么在笑的,只能从扬起的嘴角分辨,他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并不在意,目光顺着少年肩头向下看。
"你!"夙彗星瞪着他恼怒吐出一个字。
男人只抬了抬头丝毫不为所动:"公子不是说疼吗?"
"那,那也不用这样。"他如今浑身的燥热早盖过了疼痛,心中更是又羞又恼,身上的疼痛都变成了小事,离开才是大事。
刚要上岸,身后便传来男人的声音:"公子,腰不疼能走了?"
他调笑一般的语气,入耳就惊的夙彗星起了一身红潮,他气急回瞪他,"用不着你管。"
男人见他执拗又怒气冲冲,勾唇轻笑,见他上了岸便也跟着上了岸,却一转眼原本还怒气冲冲的人帐都不跟他算就跑了,扭头看去岸上已经不见了少年纤弱的身影。
第二日清晨,按昨日计划,他们将齐王与扮做他自己模样的护卫掉了包,假齐王领着原队伍南下,齐王与他们的商队北上。商队需与假齐王的队伍分别,一早便要出长青观,几人在马车中等候齐王准备,因为要与原队伍分离,为了方便途中歇息,义博天命人又雇了一辆马车,夙彗星与莫惶、林翼、齐王四人同乘一辆,义博天与京南阳一起乘一辆,莫惶和夙彗星、林翼一起是为了照顾伤者,齐王则是自己愿意,非要和夙彗星同乘。夙十夙九负责驾车,夙十为人稳重给两个伤号赶车便由他来做,途中也方便夙十随时伺候夙彗星。
夙十坐在马车前面,与他一起坐着的还有新来的大胡子,因为前段这人是滚到他们的车轮底下伤了手,他便比较关心问:“大胡子你的手还好吗?”
大胡子收缩着五指,不看他也不说话,夙十便也不同他多说,没过一会儿就见夙九从后面过来,他在那儿待得无聊想跟大胡子商量换个位置。
夙十知道他这是要偷懒不想赶车,本想说他一番,却见大胡子一言不发的瞪着夙九,瞪的他有些胆寒。
“不换就不换,你别瞪人啊。”夙九宏亮地声音从马车外传进来。
竹席做的挂帘上有两道影子晃动,依稀能辫轻谁是谁,夙彗星瞧见马车前那道人影笔直坐下,微微歪着脖子,像在向里看,竹席上映出一点鼻梁的轮廓,夙彗星担心他察觉皱着眉将脸扭向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莫惶见他如此,往常看什么都心中了然的人,今日却糊涂了,看了半晌分析不出什么,视线在车里车外来回游走,他将手中折扇打开问:“你这是……昨夜我叫你去泡泡药泉,去的时候掌着提灯,回来的时候不仅提灯没了,在院子里还拌了一跤,你是见了鬼吓成这样?”他夜里起夜,迷糊间听见回廊底下一声惊叫,着实被吓了一跳,打着灯一照瞧见是他,将人扛回屋。
昨夜的一摔擦破了皮,若是过去擦破点皮也不算什么,但就夙彗星如今的身体两人心知肚明,旧肉腐坏新肉生长缓慢,一点小伤口若是没有小心处理便会变成烤肉流脓。
“这就好像发酵,漏点风都会破坏了味道。”莫惶是这么跟他解释的。
夙彗星抬腿踹过去,笔直踹在他脸上:“你当老子是酸菜,就不会换个比喻吗?”
两人在马车里比腿长,你一腿我一脚,林翼被逼的往外坐了坐,竹帘外面夙十拉着缰绳盘腿坐在马车前沿,因为身后没有倚靠他显然坐的不是很舒服,林翼靠过去让少年倚靠着自己的身体,唇边挂着浅笑想同少年说几句话,张口时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心中一阵低迷难受。
竹帘后少年笑意溢出嘴角,似乎是在看着有一处出神,并未察觉身后有人,以为终于是有了依靠的东西向后靠了过去。
大胡子往竹帘后瞧,本意不是瞧的林翼,却瞧见林翼羞怯着往后躲,抬眼看了看同旁人打闹的夙彗星又收回目光。
马车外不远,齐王将事物打理好也吩咐清楚,只提着他的紫银宝剑从道观走出来,换下了一身尊贵的紫色长袍,穿了一件寻常百姓才会穿着的水蓝色侠客装,大步凌风朝马车走来,刚到马车边上,夙十便赶忙拉着大胡子让他让出位置好让齐王上马车。大胡子不应,他就杵在那里像一座金雕,直视前方面无表情,实际也看不清表情,胡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夙十有些急了:“大胡子,你让让”任他怎么拽动男人就是纹丝不动,身子像石头似的就钉在了车板上。
夙十无奈,便只好对齐王抱歉道:“王爷莫怪,大胡子是公子在途中救下的,口不能言,脾气古怪绝没有冒犯王爷的意思。”
他心中生怕齐王会因此动怒,那到时候也不知公子会不会帮这个大胡子说话。
齐王却好像并未因此事生气,唇角上扬着对因为此事惶恐不安的夙十一笑,笑出了白月牙道:“不妨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