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从坟场启程,一路出了平景山上了官道,立冬后天气转凉,夙彗星畏寒好在夙十提前做了准备,火盆暖炉过冬时节用的棉袄披风都备着,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了山口。
原本照京南阳的说法,他是要去拜见太师父,途中众人在官道上遇见一位老伯行色匆匆,拦下询问才知,老伯正赶着在城门关闭前回城去。
“这城门不是卯时开,午夜子时才关上吗?现今不过午时,还早呢。”
老伯答:“诸位是外来客,自然不知道,这几日说是城中遭了贼,城门卯时开到午时过后便会关说是要整治。”
夙彗星心中狐疑了一阵,左右思复只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便想回城看看,两辆马车便加快了速度朝城中去,途经林格义博天便叫停了马车,说是要回林格去拜见太师父。
“师父也要去?”夙彗星狐疑问道,望着左侧的一万阶高阶皱着眉,林格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离了师门的弟子,不论出去做了什么,回到师门的那一日,万阶石阶都要徒步走上去,不得使用武功内力,他担心的是京南阳的身体挨不住。
义博天似乎也猜到了他的顾虑,转头看了眼那万丈石阶说道:“你师父已经不是林格弟子,这石阶他不用走。”
夙彗星看了他几眼,再看看他身后垂着竹帘的马车,似乎也没什么好让他担心的,但想起京南阳已经不是林格弟子的身份,他又忍不住心中地悸动问道:“太师父总说师父有辱师门,我不明白师父做了什么有辱师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义博天沉默看着那面垂着的竹帘,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林格宫院之中那些躺着的尸体,以及被大火撕扯地面目全非的宫格,却并未将这些告诉夙彗星,只说:“你师父被逐出师门,那是你师父的事,反正你不还是林格里你太师父的徒孙吗?”
夙彗星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叫那是师父的事?什么师父不在林格无所谓反正他还是太师父的徒孙?
没等他多问,义博天已经上了马车催促他们启程,夙九还是负责驾着他们二人的马车,莫惶也依旧与夙彗星和齐王同行。
但夙彗星的心中却依然对京南阳离开一事耿耿于怀,四人同坐一辆马车他无言,齐王想说话口才不好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左看看右看看一张嘴又憋不出半个字,林翼干脆就不能说话,眼球像两颗极亮的灯笼左右摇摆看到谁动盯着谁。
马车一路行到了城门口,原本几人在听途中遇到的老伯阐述时便知道,城门很可能会在午时过后便关上,但却没想到,城门多了排查的官兵,正一个一个对来往行人进行排查。
众人商议了一番,齐王身为北境军统帅,难保皇属军中没有认识他的官兵,其他人可以扮做商贩,思来想去众人将齐王贴上了假胡子和大胡子放在一起蒙混过关。
“这一打扮,都有胡子还真像亲兄弟。”莫惶摇晃着他的扇子说。
夙彗星道:“双生子。”
“你这胡子是拿来的?”莫惶问。
夙彗星答:“存货。”
大胡子仰着脸,扭头看向他。
王爷随召入京后,典客便会安排王府众人入住皇宫别院,按照不同品级分配不同的别院,小皇帝仅有两位皇兄,一位奉旨巡视国土,那么便只剩一位,典客官只能将最好的别院给了雍王府。
殷其雷原本以为,雍王不在府中的这些日子不会出事,却万万没想到,雍王府迁入京兆后的第五日,原本应该在雍州养胎的侧妃,竟紧跟着也到了京兆,兴师动众将皇宫别院翻了个遍偏说是他将雍王藏了起来,将一干侍从奴婢骂了个遍。
苏枢甚至调侃他说:“你不过就是一个侍卫,怎么听他这语气,好像你要跟他抢王爷一样。”
他这话一说完,照面飞来一个果盘子,那盘子横飞出去几丈远,眼看就要砸中端坐茶桌前品茶的男人,众人惊叫连连,却只听到水果摔砸地面的声响,却没听你盘子落地,惊诧之余众人定睛去看,就见那盘子被人握在手中,接住盘子的那人正是苏枢。
他勾起唇角,虽是在笑却带着股股恶寒:“娘娘好力气。”
那笑意里夹杂的那股寒意,入破冰之刃直击人心,逼得张絮语连连后腿,她心中胆寒,更是在察觉那笑意背后暗藏的杀气后叫道:“我是雍王的侧妃,你动不了我的。”
苏枢冷笑:“是吗。”
瓷盘飞出,盘壁像磨得锋利的刀刃破空直去,大殿之上响起女子一声惊呼,极磁盘打入墙壁破碎成千万片碎瓷的声音。
张絮语并未受伤,仅是因为过度的惊吓双腿发软沿着墙体滑下,大口喘着粗气。
殷其雷将震惊的目光停留在那只碎成无数碎片的瓷盘碎片上,心中仍是心跳如擂鼓,虽说王爷对这个侧妃并不重视,但她毕竟也是雍王侧妃,这人若是真在此处杀了侧妃按邶国律,是要处以绞刑的,这人真敢吗?
殿上这出闹剧算是了结,看戏的人也随之纷纷退去,就比如一直躲在后殿的柳玉和杜高明二人。
柳玉起身整理好他压乱的衣角,随后在杜高明的陪同下不被人察觉的出大殿,大殿上侍从忙着收拾被侧妃打的凌乱的摆设,殷其雷满腹狐疑看着苏枢目不转睛,根本也无人顾忌殿内有其他人。
待那个吵吵闹闹的侧妃娘娘被侍女扶着回了自己的住处,苏枢才将茶壶里凉了的茶倒了出来,唇角带着抹意味不明地笑意:“雍王可真是厉害,有这样一个贵妃,那样一个男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