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看上去像两个成年男子。”张安又继续猜测道。顾笑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大步走上了书阁二楼的阶梯,走到书墙边走廊的尽头,头顶一轮薄凉的月,月光撒了他一身,龙袍上像似沾染了霜华。
“藏书阁吗?”顾笑站在二楼上看着这藏书阁喃喃自语,年少时苏彗顽劣常罚抄书,同为京兆府的学子对藏书阁的感情他也不会轻,谁会把他带到藏书阁,据他所知的会这么做的那人已经死了,不是吗。夜凉,心中升起的一阵暴虐情绪却让他浑身燥热。
翌日,顾笑一如以往去上了早朝,夙彗星则守在他的雅兰居,因昨日的事婢女们再不敢放他出去野,怕他在走丢了,婢女们看他看得紧一个时辰的岗轮番盯着他。露露在他身边绣花,见他蜷缩着身子对着墙,不说话的样子像似在生气便哄他说:“公子别是生了陛下的气,陛下那是怕您出去遇到了坏人。”
夙彗星不理她们,背对着众人,怀里却偷偷藏了一包梨花酥小口小口嚼的小心翼翼,露露见状只得叹了口气锈他的花。
下了朝,顾笑又是一肚子气,没出发便干脆去了雅兰居,张安见他火急火燎的样子,定是昨天夜里那件事还没过去,便尽职的说一句:“陛下别让肝火烧了心,这会儿公子在屋里,您别动气悠着伤了公子。”
一声巨响过后,雅兰居夙彗星寝室的门就这么被他踹开了,风雪凶猛的涌入,寒意更是透人心骨,婢女们见状立马跪下,不知道他发的什么脾气众人低着头瑟瑟发抖,唯有露露上前询问:“陛下息怒,不知是出了何事?”
“他今天没出去?”顾笑冷声问着。
底下婢女答:“回陛下,我们时刻陪着公子没离开过半步。”
夙彗星听见了顾笑的声音变立即将怀里的东西藏了起来,可没等擦干净嘴,顾笑上前了几步到他床边将他整个人都拉了起来,指腹擦过他唇边红痣,眸光凝起脸色也很是不好。
夙彗星见他突然阴沉了脸,心里也慌,便无措的唤了几声他的名字:“阿笑…”
“谁给你带的梨花酥,”顾笑忽然严厉地吼道,他单手手掌便捏住了他下颚,那托着下颚的力气像要捏碎他下巴一般,夙彗星被捏疼了只能低声哼哼,几个伺候他的宫女,因跟他有了感情见他这样便很是心疼,忙跪地替夙彗星求情齐声说:“陛下息怒。”
“谁给他的梨花酥?”见夙彗星不说,顾笑又扭头问几个底下跪着的宫女。
几个小婢女碍于他的圣威都不敢吱声,各自看了看交换了眼神,是谁也没给过,如今就是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了。
顾笑望着眼前这个神志不清的男子,发出一阵冷笑,如今不是梨花开遍的季节,皇宫里更不会有人给他做一盘梨花酥。
“一年,这一年里多少次想方设法的去记住那些事情,那些人,既然你忘得这么不彻底,那干脆什么也别记得。”顾笑冷声道,他转身明黄的龙袍看起来光鲜,却不知什么时候沾了雪湿了一块,走时他命人将雅兰居的大门锁上,那扇朱红的门至此锁了一夜。
张安看着御医将要药方上的药煎了出来,他端去让顾笑查看,得顾笑的点头便慢悠悠的将药送去雅兰居。
“此药都得很,却是和公子之前的药是相克的,让公子服下了,莫要担心公子有性命之忧,陛下断不会害了公子。”将那药交给夙彗星的贴身侍女时,张安嘱咐说,他本意是给顾笑解释,那婢女将信将疑,将药拿到他面前,夙彗星像是知道这要不对说什么都不吃,这其实是常事,往常给他吃药的时候就是婢女们最犯难的时候。
平时大多是叫几个婢女将他按住了,再强行喂了,今日却不知怎么,夙彗星力气大了很多,四个婢女也没能将他抓住了,不得已只得惊动了顾笑。
京兆运河的事闹心,顾笑的脾气就更是不好,就连在他身边伺候久了的老人张安伺候起来都是小心翼翼,却拦不住他在雅兰居里发脾气。雅兰居的门刚修缮好,却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又给踢碎了,堂堂皇帝怎么总跟门过不去。
“为什么不喂他喝下去?”顾笑凝视着面前少年,他仍旧一身的红衣看起来神采奕奕若是不开口不动作,没人看得出来他神志有损,可即便如此,该忘的都忘了却仍不忘宝贝那只手骨花。
夙彗星呆呆看着他,不知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他将那只手骨花牢牢攥在手心,目光机警像是知道了他会拿一般,分明已经失了心智,却不忘心里最重要的那人,可笑他谋划一年,却仍无法取代了那只手骨花的位置。
顾笑狞笑,笑声从张狂到凄厉,不知心中是痛是恨,他俯身从夙彗星的手中拿过那只手骨花,看他哀求着叫自己还给他的眼睛,冷笑一声:“我能把它给你,我也能把它毁了。”
“不要。”夙彗星看着他摇着头,“阿笑,还给我…”
顾笑躲开他扑过来的手,依旧狞笑着将那只手骨花攥在手里,声音淡淡诱惑他说道:“要还给你也可以,你乖乖把药喝了。”
顾笑的声音低低地在耳边响着,像是诱惑人跟着他吩咐的魔音,夙彗星看着那碗药,捧起药碗一股刺鼻的药香味逼得他皱了皱鼻子,一口饮下去时,药是苦的,苦味堵住喉咙让人难以喘息。
夙彗星喝了药,便抱着头在地上打起了滚,火辣辣地疼从头部向下传递,那疼痛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捏着他的脑袋,每时每刻收紧,片刻他前额上便密密麻麻全是汗,与他交好的婢女也顾不得礼数,见主子痛成这样纷纷围了过去,几个婢女将他扶起。
顾笑看着疼得快发疯的夙彗星,嘴角溢出一抹自嘲般的笑意:“你怪我,你恨我,都无所谓,我只要你记得我,只看着我一个人,只能是我。”年少相伴,幼时他们曾形影不离,他只需要在乎他一个人,他也只想那时的苏彗只记得他一个人,可为什么就是不可以,他的身边总是有许多人,因为身为才子京兆里姑娘家排着队要嫁给他,就连年少时脾气古怪的秦月诸也要跟他争,他们凭什么,他又为什么要在乎那么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