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谐走过来一把推开他,案苏则道:“二哥糊涂了,京师父根本没有死,他一直在京兆皇宫的大牢之中,伤师伯的就更是顾笑了。”
齐王将险些到地的秦月诸扶起来道:“子星,秦月诸一直不许你与我们相见,为的就是怕你接受不了。苏家因顾笑所灭,这一事实,他一心想要保护你,即便你对此事不知情但他的一片痴心这一月来的相处你不明白吗。”说罢他将近乎昏迷的秦月诸扛起去了后院找莫惶医治。
其余的人皆一语不发的看着他,时至傍晚苏彗回了满径园,一直低沉到深夜,夙十热了几回菜却也不见他吃便来问,他将事情经过说与夙十边说边泣不成声。
夙九也在一旁从旁安慰,并将这十七年发生的种种说与他,苏彗咬牙摇头:“怎么可能呢,墨玉同我说的不是这样的。”
“公子你去哪儿。”二人见苏彗忽然起身,没拦住追出去时大雨倾盆。
这场春雨来的突然,毫无征兆。
乌衣巷口入夜无行人,只有晚秋倌亮着灯,苏彗便冲了进去,墨玉也恰好等在楼下。
他本欲求证自己听到的,顾笑是否害得苏家灭门,是否火烧了林格又险些让秦月诸丧命种种,墨玉却并未答他的话,而是趁他不被反手将一根银针刺入他手臂,银针上有令人昏眩的毒药,没过片刻,他眼前事物模糊身子也是摇摇欲坠。
苏彗终是知道了,不论什么可信面前这人都不可信。
末了墨玉低沉柔软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些问题公子听听陛下的解释吧”
直到第二日清晨,秦月诸身上的伤才算是将血止住了,由于伤口过身浪费太多的时间治愈,以至于他清晨是才知道苏彗离府的消息。
秦日居知道这个消息听到他耳朵里就是晴天霹雳,但还是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城中各处都找过了,都没找到。”
秦月诸皱眉看着他道:“没有其他发现?”
秦日居随即叫人将后院被捆着的张絮语带了上来:“这女子在后院放白鸽,后被案苏拦下了,才发现了这几日雍州城里的消息都被她多多少少的传递了出去。”
“另外”秦子谐在一旁沉默片刻,似有些难以启齿,“据他所说,府中那个两岁的孩子,是顾笑的。”
“什么!”杜高明惊得大叫。
“是啊,你们就全都等死吧,陛下总有一日会替我们母子讨回公道。”张絮语双膝跪地举止却癫狂的很。
秦月诸却冷笑道:“我早知道了,当初他入府时就已经身怀有孕,这些年我只是懒得管。”
“是她将苏彗在雍州的事告诉的顾笑,也不知道顾笑使了什么计谋让你们反目。”莫惶迅速在纸上写下。
“接下来该如何打算。”秦日居带众人问道。
一月后,苏彗从被人一路捆着到了京兆刚入城,便满车里打滚:“驾车的老子尿急。”
“车上自行解决,你要是不害臊大可像之前站在车上往外尿出去。”墨玉冷着脸说道。
苏彗撇撇嘴,掀开帘子往外瞧,看着这一路上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干脆躺在车厢里,从腰上拿起那枚挂着红穗子的手骨花细细摩挲起来。
心道,也不知这根骨头的主人怎么样了,死没死。
若是死了,他可真对不起那人对自己的一片真情,虽说自己是不怎么信的,但那人表现的又好像真的喜欢他,心中便觉落寞。
入了皇宫,进了那道宫门,入了大殿,苏彗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皇座之上的男人,年少时二人的情谊便一瞬烟消云散,他想不出有什么比他坐在这皇座上更能证明一切的铁证。
“阿彗,几月不见瘦了不少。”顾笑邪笑着问。
故作温柔却又叫人浑身冰冷。
苏彗皱着眉冷声质问:“师父呢,你把他关在了哪里。”
顾笑浅笑着对他,从那皇座上下来:“原来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京南阳就在地牢,可若要我放了他,阿彗啊,有一个条件。”
苏彗皱眉:“什么条件?”
顾笑调笑一声道:“还未想好,容我再想想。”
苏彗被囚一周,期间都住着雅兰居,后听宫人所说雅兰居之前便是囚着他的居所,庭内红梅早开罢门前一颗玉兰却鼓出了花苞,某一日他闲来无趣将手骨花荡在眼前,看那红穗子晃荡耳边风铃轻响,找来一串精巧的铜铃别上了红穗子。
院外走进来一位姑娘,小步慢走边走边说:“二哥哥是觉得在穗子上加上铃铛掉了也知道,也就不会弄丢是不是?”
苏彗很是诧异,仰着脖子去看,就见院子里一位姑娘身着水蓝的衣裙,笑看着他。他心中大喜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叫喊道:“萋萋。”
“在宫中,二哥哥还是叫我露露吧。”露露笑着。
苏家被灭门,苏彗母族也因此受牵连险些被灭了族,好在族母聪慧拼死保下了一点血脉,露露身为苏彗表妹,为替苏家找回公道便入了宫,隐姓埋名就是等着有朝一日再见苏彗,好一雪当年苏家的冤屈。
“林格被毁后,顾笑将京师父抓来,因被无故放了血,京先生身体伤的不轻这些年一直睡着,但他很好,我与母族将京师父送出了宫,顾笑也并不知情。”露露说道,随即他看向苏彗,“接下来你我须得和秦月诸里应外合。”
苏彗眸色随即黯淡下来:“我伤了秦月诸,我不知道他是否安好”他心中难过,却也只能颤着手将那枚手骨花在手心中攥紧。
露露微怒:“二哥哥真是糊涂。”他从怀中拿出几本书交与他,那是几本关于蛊族秘术的旧书,其中正好记载幻蛊一事。
露露道:“两年前二哥哥与我在宫中相见,那时虽是神志不清,但却记得叫顾笑付出代价,将雄黄加入甜酒饮下对中蛊之人来说伤其根本,顾笑服了两年的雄黄酒,就算他如今是九五之尊也命在旦夕,而今只需要哥哥一鼓作气,跟着露露离开这里。”
苏彗沉思片刻,却摇头道:“再等等。”
京兆运河完工后荆州运河也在收工阶段,称朝沟。朝沟竣工始至三月,齐王军便搬兵到了京兆十里之外,仓庚军与齐王军结盟,只一月便夺了十二座城,其中二城是夺来的其余十城皆是主动受降,坊间早有传言顾笑已经失了民心再过不久便会从皇座之上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