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寿安宫品尝御膳堪称难受之最,比之真宗皇帝所在的乾元宫里用御膳有过之而无不及。倒也不是难吃的问题,是规矩太多太难受,每样菜吃之前有专人试毒,之后满满当当的摆放了七八十样美味佳肴,可惜都冷冰冰的,而且每快箸最多不能超过两次。
姬潆已经不是初次体验这种‘酷刑’,淡定的强忍着十万分的郁闷,将寿安宫的御膳给硬撑到了结束,怪不得那些眉宇间都是佳肴但面上忍俊不禁的嫔妃们定力十足,而几位陪着用膳的公主们就失败多了,面具练习没有到位。赵太后大抵每日在用膳的时候都会找人陪着,就是在找人体验这种用膳酷刑,‘有罪同享’的理念玩得挺上道,每每见到还嘘寒问暖的,其实心眼子比筛子都多。
相比之下,荣国公夫人就淡定多了,宜阳公主为了博其好感刷存在感,愣是挨在旁边坐着,用膳后还不停的套近乎,对荣国公夫人表现出她最美好的一面,等待着国公夫人邀请其到府里做客,可惜,软硬钉子吃了一堆都没能达成心愿,那种恼怒也不能发出,脸上还强忍着虚伪的笑,让宜阳公主的表情变得异常怪异。姬潆一直乌龟般的缩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时而还挪动位置,在赵太后的下首或后边不远的位置猫着,沉默得如同不存在。荣国公夫人的视线与之悄然对视,又装作不经意的关注,姬潆的小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连她无聊的数着大殿里帘幕上的花纹都看得一清二楚清楚,觉着这小姑娘挺鲜活可爱的。
终于,郁闷至极的午膳落下了帷幕,赵太后委婉的表示自己要午休了,嫔妃们如释重负,赶紧袅袅的告退,公主们也相继乖巧的告退。姬潆就等着赵太后的吩咐,果然,给太后交代了送荣国公夫人出宫的任务,哪知道,宜阳公主突然自告奋勇,将这份差事妥妥的抢了过去,末了,还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姬潆也懒得在宫里多待,时辰还早,她打算去昭文馆借阅几册书再出宫去,虽说宫里乃是非之地,但藏书绝对是全国之最,她多少也是名正言顺的郡主,借阅几册不要紧的书还是可以的。宫里共有三处藏书处,南面的集贤院藏有当代珍贵文集之所,西面的史馆书库就是藏古代珍贵典籍之所,东面的昭文书库里存放了许多杂书,例如医典、奇异志怪类、历代奇案大案、算学等之类的杂籍,完整收录其中。
果断的依靠寿安宫的宫女林芸的带路,顺利的找到昭文馆,有太后宫里的令牌,顺利的借出了几册杂书,哪知道,就在御花园里冤家路窄的又和宜阳公主打了照面。这位公主正摆着张臭脸,对身边的贴身宫女颐指气使,明晃晃的嚣张,结果抬眼就见到了‘透明人’姬潆同志,结果,公主的身份就拿出来唬人,就将她小鸡般的‘撵’到了御花园中的金明池畔。
“乡巴佬,今日算你倒霉,本公主今儿心情不好,若不顺了这口气就不舒服!”宜阳公主爆出喋喋不休的金句来,怪不得,那些业务熟练的贴身宫女们早就退到几米之外站着,敢情这是要对她下手。姬潆神游天外数秒,与之四目相对,眼底是截然不同的活泛,“沐猴而冠。”“你这乡巴佬,竟敢骂本公主!”宜阳公主如同蚂蚱一般蹿了过来,揪住她的衣襟,正要抡起巴掌。姬潆也练了一段时间的臂力,身手比寻常女子要利落得多,钳住了迎面晃来的手腕,一把推到了旁边,同时还将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拍了拍,“公主怕是失心疯,这会儿犯病了吧,我可是你的堂妹哦。”宜阳公主好久未遇到这样扮猪吃老虎的硬茬子了,几分气急败坏,“你敢说本公主失心疯,敢推本公主,是活得不耐烦了吧!不要以为有太后撑腰就高枕无忧了。在这宫里,还没有谁敢这样对本公主..”姬潆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这姑娘怕是给惯坏了,专横跋扈到她头上了,有背景了不起啊,姐就让你吃个哑巴硬亏。哼,演戏谁不会啊..’说着,她悄悄伸出来脚,正好将宜阳公主前驱期近的身躯绊到,她踉跄着撑向旁边的石栏,撞得胳膊生疼,一只脚没站定,就给一个适当的力道给一同代入池水里去了。
‘噗通’声起,两道身影不约而同的落入池中,溅起了水花,不用明说,在宜阳公主的贴身宫女和过路的宫人眼里,可怜的昭阳郡主就是给宜阳公主给推到池中的,而宜阳公主自己没有站稳,自己也落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