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国公夫人派了身边的南霜过来传话,说她今儿也累了一天,明日的晨昏定省先免了。姬潆泡了个舒服的澡后,柳枝伺候她梳头,换了件素净的缠枝绣罗衫,白色挑线裙子,头发随意的一挽,以一根紫翡翠簪子固定住,耳环是一对同样通透的紫翡翠耳坠,正抹了香膏,刘嬷嬷指挥着知意和如茉在摆饭,谢长翊就回了屋。
刘嬷嬷得到主子的示意,退到了门边,两个丫鬟在谢长翊冷冽的眼神下,迅速的将饭菜摆好,就迅速的撤退了。鹅鸭排蒸、莲花鸡签、海鲜什锦汤、麻婆豆腐、清蒸鳜鱼,外加两碗玉井饭(白藕、莲子与米合煮),口味都是偏南方的,特别符合昭阳郡主的口味。
谢长翊将人搂到了怀里,吻着鲜嫩的粉唇,“饿了吗?”姬潆闷闷的嗯了一声,“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他这才松开了手,先替她盛了碗汤,又夹了几样她喜欢吃的菜,“我特地去蜀地找的一个厨子,也不知你喜不喜欢。”姬潆每样都尝了一些,又满足的干了两碗玉井饭,吃得饱饱的,便开始挑刺了,“这什锦汤素了点,要多加些海虾,鲜味才能更好。麻婆豆腐偏咸了,鳜鱼的肉老了点..”
待她说完,谢长翊笑着道:“我的夫人,你放心,颐和堂里有小厨房,你若不喜欢府中厨子的手艺,就自己下厨。”姬潆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我会下厨?”又想到郡主府隔壁的那间别院,“怪不得了,你要将那一部分嫁妆放到那里,那是..”谢长翊耸耸肩,“那里也是属于你的地界,等有机会,咱搬出去过去住。”姬潆喜不自禁,“真的?”“比真金还真。”谢长翊就爱她那般鲜活动容的表情,凑近在秀挺的鼻翼上轻轻咬了口。姬潆躲着,捂上鼻子,“你咬我!”
小夫妻俩打闹了会儿,让人收拾好炕几上的碗碟,姬潆习惯晚上要喝一盅羊乳,谢长翊也跟着喝了一盅,又开始聊起私房话来。
“阿潆,再过不久,我就要去三司使上任了。届时,就得早出晚归,再加上生意上一些事需要处理,就不能时常陪着你了。”谢长翊认真的说道。姬潆点头,“无妨。反正我也无事,循着大嫂她们一般陪陪母亲,再回来做自己喜欢的事。”结果,谢长翊唬着张脸,直接拉着她往床上探讨人生去了。
隔天一大早,夫妻俩用了早膳,谢长翊就给国公爷的人请过去大书房了,他的几位兄长也在,所以也不能不去。姬潆懒得管,见过院里下人的新面孔,心中已有数,深明大义的叮嘱一番后,就留下刘嬷嬷整整合院里的规矩,扬长而去。她领着柳絮由谢长翊的一个名叫明常的年轻管事去了相距不远的书房,这书房是五房独属于谢长翊的私人书房,名曰‘葆光阁’。
顺着颐和堂外的一条东西夹道,穿过一道花木屏障的垂花门,他们才到了内书房门前,这是左右打通成一气的两间大房,左右配有耳房,前后还有两间小小的暖房和抱厦,尽供歇息之用。姬潆暗暗点头,如果将来谢长翊和自己吵架了,完全可以赌气睡在这里。
一脚踏进去,只见内中书案、画案、琴桌、供案,案几,一应俱全,朝南六面窗机明净,显是刚洒扫过,地上放着两口硕大的铁皮包角榉木大箱。依墙而建的四面书架上空空如也,姬潆转着看了一遍,明常苦笑着同柳絮一起把箱子打开,把里头的书一摞摞全拿出来,然后照着郡主府里书房的样子,略略整理一下分好类,还真有那么点书房的样子了。手指抚摸过崭新的书本封皮,《论语》《大学》《中庸》《孟子》《淮南》《易经》...等,非常齐全的书房配备,姬潆还很惊喜的发现了几本孤本,不过从上面灰尘积累的情况来,这些所有书籍的用处都只有一个——摆设,谢五爷都不怎么回来住,这书房自然就是空架子。所以,她也不必费心重新设定书架分类了,倒是空着这么多格不好看,赶明儿去外头多淘换些有趣的野史杂来才是真的。铺排完书架,姬潆就认真的整理书案,湖州的紫石砚,苏南的云烟墨碇,琼林的水墨白玉笔洗,一架由斗笔至小清一色的紫犀毫,桌旁一旁叠上摞雪白细腻的燕笺泥金笺,文房精品一览无余,她亲手一一摆放好,一边摆一边暗叹,这国公府的花销一定不低。
折腾完书房,相距不过五十米的位置就是库房,像每一房的库房都是独立的,每月从公中去领取固定份额,不过,谢五爷的份额要格外丰厚,谁让他是国公夫妇最疼爱的幼子呢,连四位兄长都要厚待他一些,大事小事几乎谦让过头了,反正,他又不会抢什么爵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