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似浮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
可这世间又真正能有多少人可以做到如此,可以心无旁骛,可以不闻不问,可以不在乎一切,可以放任自流?
就连师父也做不到,不是吗?在她有劫难的时候,师父他还是会现身,帮她助她,甚至不惜亲自动手化去她一身的功力,只为救她性命。
她承认师父和无怨师叔的指点并没有不合之处,然,她却不能遂了他们的愿,按他们所希望的那样去行事。
终究,她真如她的师父和韩老爹所说,痴儿,都是痴儿!
世间痴儿情最深,情到深处最伤心。
他们都是痴儿,痴到早已不自知的地步,偏偏他这唯一一个自知的却还不愿回头,不愿就此停下脚步。她早已把所有的生命都压在了他身上,她已经无法抽身。
便如同许多年前,她挺身替他挡下那支带毒的飞镖那样,她早已把自己的性命放在他后面。
待她从主持房间里出来之后,天色已晚,便应邀用完斋饭之后,暂且在寺里住下了。毕竟赶了一天的路,阿难陀早已疲乏。
原本她辰时将过之时就会进屋睡下了,今天晚上却是一直到了巳时一刻还醒着,捻起桌案上的《大般涅槃经》看了起来。
“夫人小心!”洛夜白眼神骤然一冷,侧身挡在翎瑶夫人面前,挥开折扇旋起地上的石块,石块立刻朝着屋顶飞去。
一道纤小的人影突然从花丛中闪出,追向屋顶的人影,洛夜白仔细一看,不是寒之又是谁?只见她轻功奇快,几个翻身之后,就和黑衣人一同消失在黑暗之中。
“夫人没事吧?”洛夜白扶着翎瑶夫人站稳。
“没事。”翎瑶夫人脸上毫无惊恐之意,只是微微蹙起眉头,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会是何人?”
洛夜白看了看翎瑶夫人先前站的地方,方才他很清楚地看到有几道细小的金光飞过来,只眨眼之间就不见了,那金光倒是很像一种东西。他向前走了几步,果然在窗户的源木栏杆上发现了几枚细小的银针。
牛毛针!
洛夜白和翎瑶夫人都是吃了一惊。
黑衣人速度快得惊人,寒之从内院的翎瑶阁一直追至前院,却已不见了人影。
“莫非是声东击西?”她沉了沉脸色暗道。
正要迅速赶回,突然想到翎瑶夫人身边有洛夜白在,不由得放了心,待发觉自己竟然因为想到这个人而安了心,又不禁一阵恼然。
“加派人手,仔细搜查。严加防守,不可再让宵小之辈有机潜入府中。”寒之转身对追随而来的家丁下人交待了一通,自己也四周查看着。
“天气越来越冷,翎瑶阁的暖炉火炉都跟不上用了,得让陆管家给夫人添些炉子才是,免得夫人要喝茶都要到前院去取……”前去取水的夏亦并不知发生了何事,一路走一边小声念叨着。
正低头嘀咕着,突然一道黑影从身旁不远处闪过,身手矫捷,夏亦片刻不停留,顺手摘过走廊边沿上的木片向那人掷去,下一刻人就移步追了上去。
那人躲过木片,却似乎并没有伤害夏亦的意思,只是一路闪躲,想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夏亦紧追不舍,追至前阁时正好碰上了从一旁赶过来的寒之,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分从两边的小路追上。
夏亦一边追一边心里直泛疑惑,来人似乎对陆府的布局及府内的环境都十分了解,逃起来轻车熟路,就连这两条小路直通院墙都知道。只是,那是两年前的事了,翎瑶夫人入府后,发现这样的格局很是有利于盗贼逃脱,便叫人将这两条路改了一下,路的另一头并不再直通院墙,而是被一排房子死死拦住,这些房子正好靠近前院下人们的厨房,所以便用来存储有些粮食之类的东西。
如今看来,这人并不知道这一变动。
夏亦正想着,忽然就看到那人脚步一停,短暂的停留后便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去了。
“难不成他连厨房那边没有守卫都知道?”夏亦暗暗心惊。
看来这不是普通的刺客或盗贼。
想到这里,立刻加快脚步,从半道上截了过去,抢在那人之前拦在通往厨房的过道上。
那人蒙着面,夏亦看不到他的脸,便冷声问道:“你是何人?潜入陆府有何目的?”
那人却并不搭腔,而是想闪身逃开,夏亦一见立刻抢上前拦住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短剑,连连刺向那人,依之前的身手来看,来人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是此时他却只是躲闪,频频退让,并没有伤害夏亦的意思,这让夏亦的动作不由得一慢,那人乘此机会正想逃脱,夏亦手中的短剑突然就是向他面上一刺,虽没伤着他人,却将他面上的纱布划破落了下来,短剑反射着不远处走廊里灯笼的光照在那人脸上,夏亦脸色骤然一变,竟是忘了手上的动作,低声惊呼:“少爷!”
那人见夏亦愣住了,便连忙转身,几个翻身之后,在寒之赶到之时,跳上了最近的院墙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