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看,却正是那日追着那些在窗下偷听的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姜儿。
看今日的境况,阿难陀避而不见,想必,那日她的失踪不过是早已算计好了的,而姜儿追着那些人离开也不过是她们脱身计划的一部分。
而,最猜不透的却是那两个半路上拦截他的人,他们本是五毒教之人,又如何会听从阿难陀的指示?再说那日,阿难陀从客栈失踪的时候,明明尚在昏睡之中……
蓦然,洛夜白心中一凛,她有帮手!
“我要见她,她欠我一个解释。”略去姜儿复杂而又犹豫的表情,洛夜白冷冷说道,目光投向姜儿的身后。
“七公子,请原谅阿难陀,她有她的苦衷……”姜儿说着回身看了看不远处的流霜阁,眼底怜悯与无奈之意尽显。
洛夜白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瞥了姜儿一眼。
姜儿见状,接着说道:“请七公子相信阿难陀,她确有她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用不了多久七公子就会明白,阿难陀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七公子好。其实,我们初到纤月阁的那天,阿难陀就发现了一位故友。而后,也是这位故友帮着阿难陀从客栈里逃了出来,回到了一线峡谷。这里四季如春,天气温和,更适合阿难陀休养。”
“可她中的是毒,是冰火之毒。”他冷声提醒道。
“七公子放心,阿难陀已经找到了克制冰火之毒的办法,虽然没有办法解了它,但至少已经将毒性压制住,暂时是不会发作的……”
姜儿本想在说些什么,可是不经意间抬头瞥见洛夜白冰冷清寒的神情,接下来的话便又咽了回去,担忧地看着洛夜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
“她故意从我身边逃走,又不肯见我,就是因为如此?”
“是。”
“可是,如果真的要进去,有谁能拦得住我吗?”话锋一转,眼神陡然一寒,他始终坚毅的神情并没有因为姜儿的回答而黯淡,隐隐透出一股凌人的挑衅。
“这个……”姜儿低头略作思索,而后微微一笑,淡然道:“阿难陀也有吩咐,若是七公子要硬闯进去,我们也无须阻拦。只不过,她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七公子若如果非要如此相逼,她自然有办法从此再也不见七公子。”
再也不见!
只此四个字就让洛夜白稍有移动的脚步顿然停下,沉冷的目光落在流霜阁外的小道上,久久没有收回,沉默不语。
当初,尘如语虽然没有开口说什么,却是用行动做到了这四个字,再也不见。
那是他有生以来最深最大的伤害,也直到那一刻,他方知自己对她的感情之深,早已不是简单的动心,不是简单的爱慕。
他想与那个女子执手此生,想与她白头偕老,想与她一起看天荒地老。
他已经体会过一次再也不见的痛苦,所以不想也无力再承受一次。
“是么?”轻轻一声,似是呢喃,缓缓转过身去,眼眸暗淡落寞,“那就有请姜儿姑娘代为转告她,我洛某等她,让她不要忘了一年之约。一年之约期至,我定会如期等她出谷。”
她答应过他的,她答应过一年之后会给他一个交待,一个解释的。他以前一直都相信她不是背信弃义之人,相信她会信守承诺。
尽管,她已经失信于他一次,可这一次他仍然相信她,相信她会守着一年之约。他必须相信,他只有相信。
正欲转身离去,却突然听姜儿在身后喊道:“七公子,姜儿有一事想请七公子帮忙。”
“何事?”洛夜白停下脚步,心平气和地问道。
一听他这语气,已然没有了方才的冰冷和怒气,姜儿终于放了放心,走到他身侧小声道:“姜儿想请七公子帮忙找一个人。”
“哦?”洛夜白略有惊讶,“找人不该是你一线天最拿手的本领么?”
姜儿有些为难道:“今日阿难陀受创,需安心调理,所以一线天不会接手太多的任务,更何况,寻找此人下落之事,暂时还不能让阿难陀知道。”
“呵!这倒有意思了。是何人,要你们如此保密?”
“是莫娘。”见洛夜白面露疑色,姜儿接着解释道:“不瞒七公子,莫娘自从在御彤山庄与我们分别之后,至今未归,亦不知她的行踪。而近日来,我一线天的消息有外泄的情况发生,所以……”
显而易见,莫娘的嫌疑最大。
可是,若真是莫娘,受打击最大的人莫过于阿难陀。她与莫娘一直相随相伴,情同母女姐妹,感情甚深,彼此信任至深。若是莫娘背叛了一线天,无疑是给了阿难陀一个重创。
思及至此,洛夜白微微点头,“姜儿姑娘放心,我会尽全力帮你找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