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早起看着自己浮肿的眼睛,叹了口气,用冷水洗了把脸就出门了
高考结束,苏晚要回到学校继续上课,她照常出门,在楼下看见何牧承和以前一样在相同的地方等她,苏晚看了他一眼,然后径直略过他。
何牧承叫住她:“阿晚,你没看见我吗?”
苏晚转身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我送你去上学。”语气是不容拒绝。
苏晚转头,语气冷淡:“你刚考完试,还是休息一下吧。”
何牧承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他知道自己昨天说了什么,在彻底酒醒之后也很后悔。
苏晚到教室上课的时候,总是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有摇曳高大的银杏树,学校中央的水池波光粼粼,远处操场有上体育课跑步的学生,一切都那么有活力,朝气蓬勃。旁边的程媛媛看苏晚一直不再状态,就提出要带苏晚逃自习课去看高三的毕业典礼,还有演出。
苏晚没什么心情,但耐不住程媛媛的撒娇请求。毕业典礼其实早就开始了,现在去的话已经听不到演讲了,刚好程媛媛也只是想看演出。
偷摸着进到礼堂后,程媛媛和苏晚坐在最后一排。
这时突然响起掌声,苏晚定睛一看,何牧承穿着白衬衫西装裤,对台下深鞠一躬后缓缓坐在钢琴前,他十指轻抚琴键,然后整个礼堂开始萦绕悠扬的琴音。
苏晚想起他小时候把自己弄哭后就会弹琴来安抚她,苏晚承认她现在心里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一曲结束,掌声再次响起,旁边的程媛媛鼓得起劲,苏晚抬手也想鼓掌,但下一幕却让她的手停在半空。
李沐子一席粉色礼裙缓步坐到何牧承身边,何牧承和她互相点头致意后,开始了第二曲,二手联弹。苏晚慢慢把手放下,轻嘲的笑了。
这时程媛媛开口:“晚晚,那个学姐是你哥女朋友吧,上次见到他们就想说,好般配啊。”
“是啊,很般配。”
“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说着就准备起身,却被程媛媛拉回来。
程媛媛低声说到:“你现在起来动静太大了,等他们弹完,OK?”
苏晚觉得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别人是一件痛苦的事,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忍不住流泪,喜欢他这件事,在这个年纪,本身就够难以启齿了。
苏晚看了眼台上,两人配合默契,仿佛多年的搭档,她试图转移注意力,苏晚眼光一扫,看见坐在前面的许慈,从苏晚的角度看,她坐的笔直,手紧紧地攥住裙角,侧脸可以看见她眼角微红。
曲毕,苏晚起身,弓着身体从后门离开礼堂,苏晚站在礼堂外,慢慢吐着气,一直紧绷的心得以放松。
突然她听见不近不远的地方传来小声的哭泣声,苏晚循着声音,在离礼堂不远处的校史馆门口楼梯上,一个女生抱着膝盖悲伤的哭着,即便看不见她的脸,苏晚也能认出来,是许慈。
有一道光落在她的手心,她想要抓住,于是攥紧手心,可是光又怎么能抓得住。光若愿意,可以照耀任何人。
苏晚想这个夏天不仅她的青春结束了,可能她的暗恋也结束了,大哭一场,一切都结束了。苏晚默默走开,走到校园的操场。
苏晚下定决心,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国外的小姨:“喂,小姨,你带我走吧。”
挂了电话后,苏晚心中得到释然。何牧承不知道什么时候找来,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苏晚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有些话还是讲清楚比较好。
“我……昨天说话伤害到你了……对不起。”何牧承率先开口。
“没事了,我要告诉你,我很快就要走了,去找我小姨。”
何牧承一愣:“为什么?是因为我吗?”
苏晚淡淡地笑了:“当初没有立刻走确实是因为你,因为你陪我度过了那段难熬的时光,可是……可是我还是感到很孤独。”
“我以前看过一本书《我的错都是大人的错》,里面有一句话,别看我年纪小,我什么都知道。我还知道好多你以为我不知道的事,那些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也不会让你知道我知道。你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我早就长大了。如果我懂,别人会说我早熟,如果不懂,他们又希望我懂事一点。所以我都懂,但我不说。”
苏晚说着眼眶微红。
“你有自己的家和朋友,可我在这里已经没有家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安全感了,至少在国外,我还有亲人。”
“阿晚,对不起。”何牧承低眉认真地说。
“你没有做错什么,真的。”
“或许,我该叫你一声,哥哥。”
夏天的凉风吹在脸上,苏晚的头发被风吹乱,此时她的眼底再没什么复杂的情绪。何牧承听见了,那个他向身边人介绍过很多次的身份,从来没从苏晚嘴里喊出来过,如今她就这样轻飘飘的念了出来。
何牧承心里是难以言表的苦涩,他沉默下来,半响缓缓开口:“记得照顾好自己。”
苏晚张开双臂,轻轻抱了一下何牧承,转身离去。
短短两年,苏晚在这个地方仿佛经历了一辈子,回想起妈妈与自己最后的时光,她希望自己活的轻松快乐;何牧承载着自己穿过大街小巷,那个阳光干净的少年许下他会一直在。
后来苏晚知道了,很多谎言起初都是一片真城,只是时光把它变成了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