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寒冬。看着窗外纷飞的雪,琼枝玉叶,粉妆玉彻,浩然一色,希望冬天的风能吹走这一年的遗憾,苏晚在心里这样说。
前几天,苏父来找过苏晚,他有意想让苏晚去他那里,可是苏晚深知,在那个重组的三口之家,苏晚的存在确实多余。
正如苏母所说,寄人篱下的日子可不好过,她没必要去给别人添麻烦,而且,苏父的用意可不仅仅是为了弥补苏晚缺失的父爱,他知道苏母留下了一笔不菲的遗产。
苏晚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父母的关系不好,父亲爱打麻将,常常彻夜不归,输干净后就会回家问妈妈要钱。
妈妈娘家有人撑腰,他不敢对她打骂,所以经常会偷妈妈的钱。被发现后,也会立马下跪悔过,但是很快就又去赌,死性不改。
到后面大一点的时候,苏晚就请求妈妈离婚,她不忍再看她伤心难过。
对于这个爸爸,苏晚没什么感情,唯一的温情也早在那段心酸岁月里消磨殆尽。
小姨常年定居国外,这次因为苏母的事回家,帮苏晚操劳。她也想带苏晚走,但是苏晚不太愿意。她临走时再三叮嘱苏晚,要照顾好自己,有事找她,不要去找苏父。
苏晚在学,学会自己一个人长大。生活还要继续,岁月不等人,总是推着我们向前走。
她照常吃饭睡觉,上学放学。她以为自己会是一个人,可是有个少年,他在履行他的承诺,一直陪在苏晚身边。他会陪她吃饭,和她一起并肩进出校园。
很多时候,苏晚看着空落落的沙发,房间寂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也会崩溃的想哭,但是一想到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还在,她就会心安,他是她那段艰难岁月唯一的光。
在学校里,苏晚丧母的消息传的很快,大部分同学们对她的遭遇深感同情,但是总会有一些不懂事的小男孩会去惹苏晚。
没有妈妈疼爱,没有爸爸关心,时间久了,他们甚至会去欺负苏晚。总爱开一些苏晚不高兴的玩笑,比如“苏晚,你爸爸为什么不要你,是不是因为你太招人嫌弃了。”
有次苏晚被惹急了,就揪着那个男生打了起来,结果是两败俱伤。苏晚头发被他扯下一大撮,脸颊上有被拳头击中的淤青。那个男生脸上则是抓伤,手臂上还有苏晚咬的牙齿印。
老师在了解情况后,让他们两个去办公室站着反省,两人都不愿意握手言和。等男生的家长到时,看着自家孩子的伤势,对苏晚就是一顿臭骂。
苏晚当时委屈极了,眼泪在眼眶中不停打转,正欲开口辩解时。一道响亮的男生传来:“我们家苏晚可不会随便打人,这其中肯定有误会,这位家长可不要欺负小孩子。”
何牧承不知何时走进办公室,他看到苏晚的脸,眉头一紧,轻抓苏晚的手将苏晚护在身后。
“老师好,我是苏晚的哥哥,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
看着何牧承的背脊,苏晚感到心头一暖。是啊,他会义无反顾地护着她。
老师看见何牧承愣了一下,这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因为个子高大,神情严肃,竟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连忙上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听完,那个男生的家长自觉理亏,跟老师说他们不计较了,以后请老师杜绝这种事情再发生,说完正欲走。
何牧承却大步走上前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眼神坚定严肃,语气郑重地说:“你,给苏晚道歉。”
听他的语气,那个家长也不甘示弱:“你家苏晚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还道什么歉。”
闻言苏晚轻轻地拉了一下何牧承的衣摆:“要不算了吧。”
可是何牧承却不愿意善罢干休,紧盯着那个男生。
“嗯?如果他不道歉的话,这件事不算完。”
那个男生看着他这样也心生胆怯,最后还是乖乖地道歉。
苏晚也说了完没关系后,也承认自己太冲动,这件事才算完了。
何牧承拉着苏晚走出校园时,已是暮色。
苏晚像个犯错的小孩,低头跟在他后面。不知道走了多远,何牧承走进一家药店,买了活血化瘀的药。喷在手上,轻轻地揉着苏晚的脸颊。
何牧承的手指修长,手掌宽大却白皙柔软,手掌刚碰到苏晚脸颊时,冰凉的触感再加上脸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看了一眼苏晚杂乱的头发,何牧承又以指为梳,慢慢的帮她梳理。
过了一会儿,苏晚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叹息声。
“阿晚,以后这种事不要再做了,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何牧承看她受伤心里别说多心疼了,她应该幸福快乐的。
闻言,苏晚鼻子一酸,如果没有人心疼她,如果没有人会保护她,那么她只能拿起武器,自己保护自己。
“你不会一直在的,没有人会一直在的。”
“何牧承,你听过一句话吗?当我遍体鳞伤时,我便会刀枪不入。”
何牧承一愣,紧紧盯着她,无言。他伸出摸了摸苏晚的头,最后说到:“那我也送你一句话,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阿晚,无论你的心有多么的支离破碎,世界不会为了你停留,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我想说的是,明天我还在。”
四周安静的只有汽车的鸣笛声,远处的夕阳只剩下一点红,天空很快笼罩上紫色,倦鸟回巢。
苏晚与何牧承四目相对,眼里只有对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二人,苏晚想,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个他,那她的心还没有到支离破碎的地步。
苏晚和何牧承回家后,何牧承自然而然地走进苏晚家的厨房,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熟练的动作把苏晚看痴了,一种不明的情愫正悄然升起。
当晚,苏晚在日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何牧承说的那句话。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