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难堪，暗生怨怼
楼梯口的动静像一盆冰水，骤然浇灭了客厅里缱绻又微妙的氛围。
苏晚最先回过神，手腕用力猛地推开身前的人，脚步下意识往后退开数步，迅速拉开距离。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耳尖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原本平静的心绪，此刻彻底被打乱。
陆沉砚也敛去了方才眼底的软意，周身温情褪去，重新复上一层冷冽。他擡眼看向楼梯处的林知柔，眉峰不悦地蹙起，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你怎么回来了？”
林知柔僵在台阶中央，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两人，方才撞见相拥画面的冲击还萦绕心头，惨白的脸上血色尽失，眼底翻涌着嫉妒、委屈，还有一丝不甘。她捏紧了身侧的裙摆，勉强扯出一个脆弱的笑容，声音细弱又带着哽咽：“我……我走到半路发现把围巾落在这儿了，想着回来取一下，没想到……”
话说到一半，她刻意顿住，眼眶慢慢泛红，一副受尽委屈、手足无措的模样。这番说辞看似合情合理，可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这番巧合来得太过蹊跷。
她缓步走下楼梯，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苏晚，那眼神里的敌意藏得并不严实。“看来是我打扰你们了。”
“打扰谈不上。”苏晚率先稳住心神，脸上恢复惯有的淡然，仿佛方才的拥抱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意外，她语气平淡无波，“东西取完便请离开吧。”
她的坦荡从容，反倒衬得林知柔此刻的惺惺作态格外刺眼。
林知柔咬了咬下唇，转头看向陆沉砚，泫然欲泣：“沉砚哥，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念着苏晚姐姐，可我……我也是真心待你的。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别这般全然不顾我的感受。”
她刻意摆出柔弱姿态，试图勾起陆沉砚的怜惜，暗中却句句暗指苏晚纠缠不休，搅乱他们之间的关系。
陆沉砚面色沉郁，看着林知柔这副模样，心头并无半分怜惜，反倒愈发烦躁。他本就因为白天的事心绪不宁，此刻被撞破场面，又被对方这般缠磨，耐性早已耗尽。
“东西拿到就走。”他语气冷硬，没有半分温度，“这里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
直白的驱赶，让林知柔脸上的血色又淡了几分。她没想到陆沉砚会如此不留情面，心口又酸又恨，可当着两人的面，不敢表露半分戾气，只能强压下情绪，快步走到沙发旁拿起那条围巾。
指尖攥着柔软的织物，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陆沉砚，又怨毒地瞥了苏晚一眼，低声道：“我明白了，我这就走。”
说完，她不再多言，低着头快步走向玄关，开门、离去，厚重的房门“咔嗒”一声合上，将那道不甘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
客厅再度恢复安静，可空气里的凝滞感，却比先前更甚。
方才林知柔的出现，像一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屏障，把刚刚稍有松动的气氛，重新打回冰点。
苏晚收回目光，不愿再继续停留在这里，转身便打算往楼梯走去。
手腕却再次被人牢牢扣住。
陆沉砚的掌心滚烫，力道不容挣脱。他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底的火气、懊恼、还有一丝慌乱交织在一起。“你又要躲？”
“不然呢？”苏晚背对着他，声音清浅，带着一丝疲惫，“陆沉砚，方才的场面你也看见了。林知柔心思如何，你我都清楚，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徒增麻烦。”
她不想卷入三人之间的纠葛，更不愿成为旁人眼中破坏关系的那个人。
“麻烦？”陆沉砚绕到她身前，迫使她转过身来，黑眸沉沉地锁住她，“在你眼里，我和她之间，就这么密不可分？”
“这不是我眼里如何，是事实。”苏晚擡眸迎上他的视线，字字清晰，“你留她在身边，对外也从未划清界限。如今这般，旁人看了只会觉得是我不识大体。”
她素来爱干净，无论是生活还是人际，都不愿沾染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是非。
陆沉砚心口一堵，被她这番话刺得闷痛。他当初刻意亲近林知柔，本是想刺激她，逼她回头，可到头来，反倒让她误会更深，把两人推得越来越远。
“我和她从来就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急于解释，语气不自觉加重，“苏晚，你就不能试着相信我一次？”
“信任是一点点耗尽的。”苏晚轻轻挣了挣手腕，见他不肯松开，也不再白费力气，只是眼底的疏离愈发浓重，“从前我信过太多次，换来的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过往的种种委屈与失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平的。
陆沉砚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冷淡与防备，心底的执拗开始慢慢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无力感。他松开了手，垂在身侧的五指缓缓收紧。
“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肯再给我机会，是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少了往日的霸道强势，多了几分落寞。
苏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陆沉砚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呼吸一滞。他望着眼前眉眼清冷的女人，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如今却对他关上了所有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