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防难破,旧事翻涌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陆沉砚眼底的恳切清晰可见,那是褪去所有霸道与偏执后,实打实的求和姿态。
苏晚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脊背粘贴冰冷的座椅靠背,拉开些许距离。她垂落眼帘,长睫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声音平稳得听不出起伏:“陆沉砚,不必如此。”
“不必?”陆沉砚眉峰微蹙,往前又凑近半分,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晚擡眸,目光澄澈又疏离,“流言我自能应对,你不必为了我去斩断谁、改变什么。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就不在林知柔身上。”
根源从来都是横亘在两人心底的隔阂,是一次次失望攒下的心防,并非旁人从中作梗那么简单。
陆沉砚心口一沉,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他如今能抓住的,只有眼前这一点点靠近她的机会。“我知道过往是我不对,”他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懊恼,“从前我自持身份,肆意忽略你的感受,总以为你会一直留在原地等我,是我亲手把你推远了。”
这般坦诚的认错,于向来高傲的他而言,已是难得。
苏晚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那些被冷落、被忽视的日夜,此刻被他亲口提起,尘封的情绪悄然翻涌。曾经她也盼过他醒悟,可等来的却是一次次落空,如今再听这些悔意,只剩满心疲惫。
“过去的事,再提也没有意义了。”她轻轻摇头,“破镜难圆,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我不信。”陆沉砚语气陡然变得执拗,黑眸牢牢锁住她,“镜子碎了,我可以一点点拼回去。只要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能做到。”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即将相触的瞬间,苏晚偏头避开。
这个躲闪的动作,像一盆冷水,浇得陆沉砚动作僵在半空。他缓缓收回手,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喉间泛起苦涩。
车厢内再度陷入死寂,只有窗外车流穿梭的隐约声响。
半晌,苏晚率先开口:“开车吧,送我回去。”
她不愿再继续这场没有结果的拉扯。
陆沉砚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压下心底的不甘,重新发动车子。引擎低鸣,轿车重新汇入车流,一路向着别墅的方向驶去,全程再无半句交谈。
车子停稳在别墅门前,苏晚推开车门,几乎是立刻迈步下车,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苏晚。”陆沉砚出声叫住她。
她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流言的事,我会尽快处理妥当。”他的声音隔着车窗传来,低沉而认真,“还有林知柔,我今天就和她把话说清楚,从此两不相干。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苏晚沉默片刻,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说完,她擡脚走进别墅,大门应声合上,将陆沉砚的目光彻底阻隔在外。
陆沉砚坐在车里,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久久没有动作。良久,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知柔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立刻传来林知柔温柔软糯的嗓音:“沉砚哥?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
往日听着尚可的声音,此刻只让陆沉砚心生厌烦。他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冷硬直白:“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联系,也不要再出现在我和苏晚面前。”
电话那头的笑意骤然凝固,林知柔的声音瞬间变得慌乱:“沉砚哥,你、你在说什么?是不是苏晚说了什么?我……”
“没人挑拨。”陆沉砚打断她,字字冰冷,“昨日你离开后散播流言中伤苏晚,以为我查不到?林知柔,我从前纵容你,是念着几分情面,别得寸进尺。”
真相被当场戳破,林知柔的伪装彻底崩裂,语气里带上了气急败坏:“就因为苏晚?我陪在你身边这么久,你眼里从来就只有她!那些话不是我故意的,是旁人闲聊……”
“够了。”陆沉砚不愿再听她辩解,“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拉黑了对方所有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并未轻松多少。斩断旁人容易,可想要捂热苏晚那颗早已冷却的心,远比想象中艰难。
另一边,苏晚回到房间,靠在门板上轻轻吐了口气。陆沉砚的诚恳与悔意,并非毫无触动,可过往的伤痕历历在目,她实在没有勇气再赌一次。
正心绪纷乱间,手机忽然响起,是相熟的朋友发来消息,附带了几张截屏。
正是圈子里众人议论她的聊天记录,话语刻薄不堪,甚至有人翻出几年前的旧事,添油加醋地恶意解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