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城—司天监
我正拿着水壶，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目光触及到院中的桃树后，动作还是顿了顿。
“阿归。”
我回过神，看向院门口，微微一笑：“博雅，你来了。”
“你怎的就爱些草木，平常女子喜爱的东西你倒是一点都不爱。”博雅走到我身边，拨弄了一下花叶。
我低下头，继续浇着水：“草木有情，有时更甚于人。比起人，我还是更爱草木。”
“你现在是这么说，等以后遇到你心仪的男子，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博雅笑着，走到桃树下：“从我认识你这桃树就在了，你这种多少年了？”
“起码有五六十年了。”我放下水壶，也站到博雅身边，看着桃树，“而且我来这儿的时候它就在了。”
博雅稍稍惊讶了一番：“这么久了？”
“对呀。人能有几个五六十年呢？这树却已经陪了我五六十年了。”我轻抚着树枝，看着桃树，却想着另一个人。
博雅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这么说你的大人也离开你这么久了？他就从来没有回来找过你吗？”
“他回不回来已经不重要了，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得了。”我收回手，转向博雅，“你今天来不是与我说这个吧，遇到什么事了吗？”
博雅“哦”了一声，“天都城出现了两个螳螂妖，我已经追了他们两天了，可他们太能逃了，又善于藏匿，我一个人确实难以将他们抓获。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还有我们博雅大人抓不到的妖啊。”我打趣道。
博雅轻咳了一声：“…那两只妖互相掩护，太过狡猾。”
我见博雅如此，轻笑出了声：“我知道，螳螂妖生性狡诈，一只哪怕修为不高也够你头疼的了。今晚我与你一同去，老地方见。”
博雅见我答应了，点了点头，“好，那我等你。”
我笑着应了声“嗯”，博雅便说师门还有事，先离开了。
我看着博雅出了院子，正准备收了水壶进屋，身后的桃树突然伸出了树枝轻轻缠住了我的手腕。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就感到一只手环住了我的腰，缠住我手腕的树枝也变成了手。
我被拥了个满怀。
鼻尖是熟悉的檀木香，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间，我的眸子闪了闪。
“不是让你离他远一点吗。”鹤守月沉声道。
“博雅是我好友。”我没有动。
鹤守月紧了紧在我腰上的手，凑近了我的耳朵，“我不想听你说他的名字。”
我沉默了许久，“你从哪里学的这些。”
鹤守月松开了我的手，猛的将我转向他，向怀里一带，便低头向我袭来。
我抬眸望着他，“你不该把心思花在我身上的。”
鹤守月动作顿了一下，波澜不惊的眸子看着我，下一秒，吻上了我的唇。
我和他本不可能是这样的。
半月前——
我服侍完芳月就寝回到院内后，看到鹤守月站在桃树下。
“怎么还不去休息。”
鹤守月转向我，毫无感情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我：“他们说你爱我。”
“他们是谁，你又听谁说的？”我没有看他，而是望着桃树。
“宫里的人都这么说。”鹤守月继续望着我，“你爱我吗？”
“爱。”
我也看向他：“我爱你。”
鹤守月沉默了一会儿：“爱和守护不一样吗？怎么爱？”
“你没有心，怎么爱。”
“我们不一样吗？”鹤守月偏了偏头，似乎有些不解。
我和鹤守月都是贺茂忠行的式神，不过鹤守月是忠行为了芳月专门创造出来的。而我，则是从祸蛇降世就存在的，我是祸蛇的一部分，是祸蛇第一次被封印之时侥幸逃脱的一部分。
逃脱出来的我流落世间，因为祸蛇被封印，我的能力也大大被削弱，连实体都凝不成。
我看着国家分裂又统一，世间沉沉浮浮，心中的祸蛇怨气早被磨灭的干干净净，心中无欲无求，何来怨气。
直到我遇到了贺茂忠行，他将我带在身边，助我成型。突然有一天，我跟他说：
“我做你的式神吧。”
他只是愣了一下，随后说好。
之后，我随他到了天都城，加固祸蛇封印，遇到了芳月。
祸蛇封印后，他创造了鹤守月守着以自身封印着祸蛇的芳月，而我，也留了下来。
还记得他听到我想留下来的时候有一瞬的讶异。
“为何？”
“因为我有了欲望。”
我作为祸蛇的一部分，我一旦有了一分欲望，那么祸蛇就会强大一分。
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离开了天都城。
我陪着鹤守月了守芳月一年又一年。
他守着芳月，我守着他。
有时候我也会想，究竟我守着的是鹤守月，还是他。
“我们不一样的。”我闻言看着鹤守月笑了笑。
你因为式神令而想爱芳月，我因为是你而爱你。
“你想爱芳月吗。”
鹤守月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
我听见我自己笑了一下。
“我有心，我给你。”
我拉起他的手，覆上我的胸口。
“拿去吧，去爱她。”
我爱你，无欲无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