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车从他身边经过,有些微不似人间的香气,无端迤逦缠绵……好似开在煌煌雪夜中的一剪梅花,轻盈剔透,蕊寒香冷,欲拒还迎……
宝马香车,渐渐走远。空气中只余点点暗香,中人欲醉。
他叫一个随从跟在这辆车之后,看看那女子究竟住在哪里,自己则走进市门,心不在焉地逛着。
这天晚上,薛矜做了一夜的绮梦,那女子的音容笑貌,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浮沉。在夜的最深处,有雪肤红唇,暗香盈袖……
第二天,忙完了公务之后,便迫不及待地登门造访了。
昨天已经差人到那女子家附近查看,所以,他没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那女子的住处。
出乎薛矜预料的是,那竟然是一处颇为森严的府邸。檐牙高耸,朱门洞开,门前人来人往,车骑甚众。这般光景,他只在那些炙手可热的王公贵族家中见过。
2010-8-11
门前的气势,忽然令薛矜觉得自己此行有些莽撞。犹豫了半天,也没敢找看门的通传。直到天色变暗,那女子家里的客人都渐渐散去了,薛矜才鼓起勇气,请看门人替自己通报。
这次,薛矜言行非常谨慎,叫随从拿上自己的名刺,同看门的一起进去。
过了一会儿,看门的从屋里面走出来,将薛矜带了进去。进门之后,对薛矜道:
“请大人在外厅等候,我家主人正在梳妆,稍后便出来。”
薛矜听了,心中暗自窃喜,那女子看来身世显赫,竟然还记得同自己的约定,真是三生有幸啊。
厅堂很是高敞,屋子正中的铜炉里生着火。薛矜在门外等了好长时间,这会儿早已冻透,身上不住地打冷战。
这时候,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索性走到炉子旁边,把手伸过去取暖。
火苗很旺,烤了半天,他却不觉得身上有丝毫的暖意。心里正自奇怪,有个侍女从里间屋子走了出来,笑着对薛矜说:
“这位是薛少府吧,我家主人请你进去。”
薛矜连忙点头,尾随着那女子,走入内厅。
内厅也非常宽敞,梁柱上层层叠叠地搭着青布幔帐,随着人走动带起的气流,不住地动荡翻卷。
薛矜遥遥地看见桌子上放着一盏灯,灯光有些暗淡,看起来似乎很近,走过去,又好像隔得很远。他心里有些发毛,回过头来,却发现那侍女已经出去了。
这屋子里的陈设无端令人背后发寒,无论如何,也无法同那活色生香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薛矜心内恐惧,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可是,既然已经求见,总不好中途退却,否则传出去的话,岂不是成为笑谈。
可是,他心里又着实害怕,这时候,忽然想起以前在寺院听过的千手观音咒,于是不住地在心里默念。
——虽说是急来抱佛脚,可观音菩萨大慈大悲,若真有危难的话,总不会对自己置之不理。
内厅一侧,有一扇小门,薛矜忖度那女子的卧室当在这附近,于是便从小门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