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他从植物人状态扶苏过来,妈妈爸爸都不在,他惊讶的发现,他的床干净整洁,自己垫着纸尿裤,清清爽爽,这在农村是多么不容易,那样子该花费父母多少心血,他的泪水滂沱而下。想,假如我一时想不开,我对得起父母吗?人,不是自私的单个的人,是全家的人,来一回这个人世间就要做完自己所有的角色,要养别人被人养,要爱别人被人爱,那就好好生活吧。
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他的这一切飞快地让一个人彻底地打烂了,她就是窗外站着那个人,是从北京来的李洋,他的这辈子的仇人。她出现在湖北简直是流星砸到头了,概率太小了,可又偏偏能发生和发生了。费邦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她来善后,理赔,按道理不至于到费邦家里来办,偏偏老板要做慈善,一定要她上门慰问,不来不行。这一会,她打车刚到,正在打电话:“······亲爱的,我到了,农村,就是那个该死的仓库搬运工,你见过的那个,在库里一天天狼嚎似的唱单身情歌的那个,一天天和别的光棍说要去缅甸团购新娘,不成植物人也没用,这辈子聚不到老婆的,还不是丁克绝户,害死爹娘老子了,靠他养老,没门儿,他爹娘倒了八辈子霉生下他······”
这一切,对于费邦五雷轰顶,这个李洋虽然没有口德可言,说得句句都是事实。顿时,费邦的心潮骤然澎湃,闪电一样想起了自己今非昔比,不但可以有老婆,而且是和她一样漂亮的帝国栎阳公主,全中国就那么一两个。自己的那个另一个维度的平行世界是何等显赫?难道自己活过来还要继续在社会的底层光棍一生?他的意志轰然垮塌,使他决定在躺在床上,继续装作植物人,看看再说,再决定去留。
他的眼前蓦然出现了底层的心酸,就是这个李洋,在公司开早会的时候,他们战列一排,对着她开始鼓掌,仪式开始:“好,很好,非常好,原味家居越来越好······”对应的一掌,两掌,再来七下鼓掌,这一切,是宗教仪式般的天天必修课,突然,石破天惊,李洋尖利的说:“费邦,出列,你说了吗?”
费邦心在颤抖,出列回答:“说了啊,李经理。”
“就嘴巴在动,有声音吗?你当我是聋子,出去!说三十遍,今天不准打卡,不能算上班。”
这有道理吗?我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喊口号的,你长得花般的美丽躯壳,怎么就包藏着蛇蝎的灵魂呢?费邦毫无办法,在北京找工作那不是容易的,什么羞辱都得忍?公司权益是仅仅给李洋那类人的。后来他知道,他这么认为,苍天没饶她,她竟然是个剩女,怎么也嫁不出去,任凭她美,她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