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时间转眼过去半年，季尧确实像他履历上一样出色，不光为山海谈成了一个之前一直没拿下的并购，使得山海的股票近半年稳步上升，还促成了两次竞标投资。一如陆展所料，董事长和董事会都非常看好这位新晋的投资部总监，扩张了投资部，并要求季尧参与每次的公司高层会议。
陆展因为竞标投资跟季尧有过几次工作上的对接，他发现季尧确实像公司里传的那样，经手的工作交付时面面俱到，基本不会有问题；非常愿意去听取别人不同的意见，哪怕出现的严重的分歧，季尧也只是会从各个角度阐述自己的观点，从没有过争执；遇到瓶颈也是亲自带着团队加班，从各种地方挖资料。不得不说，与季尧合作，真的是非常舒服又有效率。
陆展终于愿意承认，如果自己是李默，不管几顾茅庐都会想把他放在自己手底下工作。以至于陆展出差的时候，硬是把出差名单上投资部小周换成了季尧。
投资部微信群
小周：开心到手抖！我不用去出差了！不用跟黑无常朝夕相处一礼拜啦！！！
小于：这位姐妹请抬头看一眼群名@小周
“小周”撤回了一条消息
“小于”撤回了一条消息
社恐中级患者季尧在自己办公室里看一眼手机的微信提示，再看一眼公司内部邮件，一脸绝望的靠在椅背上。内心os：我也不想去啊！为什么要我去！我堂堂一个总监，有没有点特权了啊！有没有人救救我TAT
然而，刚完成项目的季总监最近一点都不忙，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于是他最后的挣扎是跟陆展坐不同航班。
特意把航班选成晚上七点落地的季尧觉得自己聪明极了，他知道陆展特别注重私人时间，如非必要从不加班，对内部人员也从没有虚伪的客套。这个时间陆展不是刚吃完晚饭就是正在吃完饭，只要今晚没有特殊状况，肯定就明早工作时间再见了。季尧在酒店工作人员带领下进入自己的房间，付了小费又打听了一下附近好吃的东西和当地特色，心满意足的准备换件衣服去溜达一圈。
他们的酒店在半山上，山路狭窄蜿蜒，停车场在山下，只有酒店自己的摆渡车接送客人。酒店房间就是一间间木质小屋，两栋之间有些距离，周围没有太多人类生活气息，但是有一眼看不完的山林，虽然山里没有大江大河，但有小溪流过，周围混合着树木的味道，林间野花的香气和傍晚露水清凉的水汽。林子里经常飞过不知名的鸟，有些颜色鲜艳，从眼前一闪而过；也有些好奇心强的，落在季尧木屋的小露台上朝屋里张望，看着看着转身飞快的捉起一只小虫，扑棱着翅膀飞走。
这会天完全黑了，换好衣服的季尧沿着青石板小路边走边四处张望，他看见几只萤火虫，有两只是满电量模式，一只电量只有两格，连忙掏出手机录下来。季尧从小在充满人烟的城市里长大，这二十多年来不是学习就是工作，有时间也是宅在家里研究吃的，从不知道原来都市之外也可以这么闲散安宁。拍完萤火虫的季尧索性在这个陌生又没有人的地方放飞了自我，离开青石板路追着萤火虫钻进林子里。
这次出差的工作量不大，主要是在项目投资之前做实地考察，所以今晚收到季尧说已经在酒店入住的消息后，陆展只是让江然通知了明天早上碰面的时间地点。这会陆展刚洗完澡，打算去酒吧喝一杯，出门没走两步就看到一个人形猴子从旁边山坡上蹦下来，落在他身后，要不是他会点拳脚又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喊保安了。
追完虫的季尧往下跳之前没看见小路上有人，落地后发现有个人自己也吓一跳，但总归是自己唐突，忙往前一步道歉：“抱歉抱歉，吓着您了吧，我不是坏人我就住那边，我我我就是……陆总？？？！”
此时的季尧眼镜挂在鼻尖，左手拿着两个青色的果子，右手拿着一根有花有叶的树枝，运动服上衣的两个兜里一个装着没关闪光灯的手机，另一个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右肩上还挂了只青绿色的螳螂。
“季尧？！”陆展这会也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认识的季尧只是公司里那个严谨细致又成熟稳重的投资部总监，谁知道这人还有隐藏人格，这玩的还挺开心。
长达3秒的尴尬
陆展：“季总监这是……上山玩了一趟？”
“我……那个……是玩了会。”季尧用手背推了下眼镜，看看手里的花和果子，舍不得扔。心想，反正都撞见了，也没什么可着补的，就这样吧。左右扫了下没看见江然，心里稍微好受了点，“那……陆总您忙，我先回去了。”
“我不忙，季总监要是玩完了不如跟我一块去喝一杯。顺便问问人家这是什么果子，毕竟野生的植物不好乱吃。”陆展说完，转身往前走了，完全没给还在原地尴尬的季尧选择的余地。
位居人臣的季尧原地撇了撇嘴，放生了肩上的小螳螂，掸掸裤子上的土，随即认命的跟上。他心态还行，左右不过是上山玩了一下有点幼稚，陆展不是个三八的人，肯定没兴趣替他宣扬这个。他们虽然在出差，这都快九点了也该算是下班以后私人时间了吧。一路又是看花看草的，在距离酒店的林间酒吧四五米远的时候又悄悄切换成了山海集团总部里人见人爱温柔又成熟的季总监。
陆展在酒吧门口一回头有点后悔没叫江然一块出来，刚才还缩脖耸肩的的跟只猴子似的季尧，这会风度翩翩的像是刚从酒会出来。手里拿的俩野果子根本不像他刚刚爬树摘的，到像是帮别人捡完东西后对好心人的报答硬塞给他的，另一只手里的树杈也有点花艺的感觉。陆展心里乐的够呛，表面上还冷静又谦逊的让酒吧服务员给他们找了个临着小溪又僻静的位置，还不忘让人家给季总监手里的树杈找个有水的空瓶子插起来。
不一会酒水单和插花的空瓶就送过来了。这个酒店主打的是远离喧嚣回归大自然的奢华享受，虽然回归了大自然，但大自然之外的享受一点没少。陆展觉得应该入乡随俗，问了季尧后给两人点了这里自酿的水果酒。
陆展签完单，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坐着，“季总监刚刚是上山溜了一圈，有什么好玩的吗？”
季尧还是一副季总监的样子，风度翩翩举止从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没有，我就是一路坐完飞机又坐车觉得骨头都僵了想舒展一下就往上走了两步，没想到冒冒失失的吓着陆总了实在是抱歉。”
“没事没事，说起来这里风景是真的不错，下午我还想抽空去林子里转转呢，也没顾上。”
正说着，两人的酒到了。季尧虽然也跟司徒南偶尔一起喝酒，但葡萄酒讲究太多，洋酒太烈，白酒又冲，啤酒和起泡酒虽然度数低但他觉得同样是带气的饮料还不如喝可乐，也就黄酒能在吃螃蟹的时候喝两杯。这里的水果酒大概是兑了苏打水，酸酸甜甜又带汽，季尧尝了一下，觉得这就是个饮料。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陆展，“陆总这是找我有事吗，关于这次投资的资料我在飞机上稍微整理了一下，不过都在我房间里。”
陆展倒是经常喝酒，平时免不了有些应酬，自己又爱喝威士忌，对于酸酸甜甜的水果酒只是尝了一口，觉得没什么意思。“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我找你也不是谈工作，不用叫我陆总。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开始就选择了陆景明”
季尧觉得怪好喝的又喝了两口，“陆总怕是误会什么了，我不过是因为跟小陆有些私交，才在公司与他私下多说几句。”
陆展完全不在乎对方的瞎扯，“想必我跟我父亲还有弟弟的关系你在公司也都听说了，依你的才能就算不依靠谁想上位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陆景明虽然是名义上的接班人但手里并没有什么实权，有什么是他能给你而我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