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楚炀耐心地解释:“我还以为自己挺大度、挺自信的,但看到徐闵程跟你关系那么好,我心里竟然不是滋味,我吃醋了。我又特别害怕,自己再不主动出手,你真的成了别人家女朋友,我该怎么办呢?”
至此,凌夏已经彻底眩晕了。她恨不得使劲地掐自己一把,来判断此刻自己是清醒着,还是在做梦。
楚炀一直在等凌夏的答案,却见她迟迟没有回应,眼神似乎还有些空洞,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怎么了?你……你是不是不愿意?其实,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能接受。凌夏,你别纠结……”
“我不纠结!”凌夏的大脑终于重新启动,渐渐恢复正常工作了。她才刚消化、理解了楚炀的问题,生怕楚炀误会了她的想法,急着抢话,“我、我真的不纠结,我觉得可以!就、就交往试试、试试看……”
她一副大义凛然、慷慨就义般的模样,一下把楚炀逗乐了。他的笑声爽朗干净,夹带着初夏的夜风,温柔地裹着凌夏:“你别这么紧张,放松一些。我是在对你表白,请你做我女朋友,怎么搞得像是要把你推向战场呢?”
“为什么,会选我?”过了好一会儿,凌夏问。虽然她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但还是忍不住想知道。
楚炀的眉头皱了一下,反问:“为什么不选你?你还想让我选谁?”
凌夏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总感觉自己不够好。你身边不乏追求者,我……”
“你很好,你比她们都好,不要质疑这一点。”楚炀说。他的语气很诚恳,神色认真,还特意放慢了一点语速,似乎是在斟酌怎么说才能更有说服力,“凌夏,你聪明、漂亮、善解人意,能遇到你,是我运气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也感觉得出来,你似乎总有顾虑。我以前和桑雪谈过恋爱,可能对你、对我来说,都是个心结。但是,我真的已经把她放下了。从高三毕业之后,我们的接触慢慢多起来,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凌夏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心里好像有千层浪花拍打着,激荡地难以自持。她如何也想不到,楚炀竟然也在默默地喜欢着她。他们这样,算不算“双向暗恋”?
楚炀看着她的脸一点点红透,神情更加温柔了几分:“我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不够好,虽然喜欢你,但直到今天才说出来。我不是故意要跟你暧昧不清,玩弄感情,只是,上一段感情经历,让我畏手畏脚。我总是想,或许应该多了解、多相处一下,再和你挑明关系。我能更清楚你的喜好、知道怎么能对你更好。凌夏,我真的很看重你,看重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不希望跟你草草收场,所以我选择了慎重、稳妥这一条路,你不要怪我。”
“我不怪你。”凌夏使劲地摇摇头,“我明白。”
他们又在看台上聊了很久,直到体育场上的人陆续都走得差不多了,楚炀才送凌夏回了宿舍。因为确定了恋爱关系,楚炀就牵着凌夏的手,牵了一路。他们以前虽然也牵过手,比如在车站怕走散的时候,比如在海边一起过礁石的时候,但和现在的感觉都不一样。
以前,他们只是拉拉手。现在,他们的手指交握在一起,是真正的亲密无间。
距离宿舍楼闭门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凌夏突然舍不得楚炀离开,两人就在楼下又说了会儿话。
刚才在看台上,光线昏暗,凌夏看不清楚。到了宿舍楼下,有路灯照着,她才看到楚炀脸上也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她忍不住,低头笑了,说:“原来你也会脸红……”
凌夏声音很轻,但楚炀还是听到了。他勾勾嘴角:“自然,我面皮儿很薄的。跟自己喜欢的女生表白,当然也会紧张,会脸红。更何况,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表白。”
“那你还经历过很多女生当面表白呢,也会脸红吗?”凌夏一边用脚尖踢着小石子,一边好奇地问。
“那不一样。”楚炀回答,“别人跟我表白的时候,我从来没脸红过。或者说,应该是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白一阵才对,因为心里慌得很。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拒绝才能不得罪人,哪有功夫去脸红呢!”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逗得凌夏“咯咯”笑个不停。
气氛融洽地很,凌夏就顺着这些玩笑话,继续问:“那你收到过多少情书?”
“情书嘛,唔,很多……”楚炀开始比划,先把右手拇指、食指使劲分开,举到凌夏眼前,说,“得有这么多……”
凌夏刚要表示目瞪口呆,他又摇摇头,两只手上阵,拨开近三十公分的距离,跟凌夏说:“不对,得有这么多!”
“这、这么多……”凌夏这次是真的目瞪口呆了。她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依照楚炀比划的厚度,就算一封情书两页纸,一个人能重复送出去两三封,她的情敌数量也十分可观、感人了,绝对是十以上的两位数。
看着凌夏愕然呆滞的表情,嘴里似乎还在呢喃盘算着什么,楚炀再也忍不住,扶着她的肩膀,弯腰笑起来:“你在算什么,算有多少情敌吗?”
凌夏被他一句话就猜中了心思,不免有点尴尬:“我、我就是好奇……那个,那么多情书,你都拆开看一遍,也很辛苦吧。嗯……有没有哪些情话,被重复使用过?”
“我一封都没看过。”楚炀的答案让人出乎意料,“每次收到情书,我都不敢带回家,怕被父母发现,就干脆顺手丢在课桌桌洞里。然后时间久了,情书塞得多了,桌子里就放不开了。我就攒一攒,交给铁面无私的班长大人,让他拿去充公卖废纸,也能补贴班费了。”
凌夏也算是听到楚炀的奇闻异事了,又是惊讶又是感慨,最后说了一句:“幸好,幸好我没写过情书!”
回到宿舍,难得其他三个人都在。林纾喻正在刷牙,看见凌夏进来,脸蛋红扑扑的,忍不住含着牙膏沫问:“你发烧了吗?脸怎么这么红?”说着,她还伸出手去,在凌夏脑门上探了探温度,“还好呀,不算热呀……”
凌夏朝着她抿嘴一笑:“没发烧,是发生了别的事。”
“什么事什么事?”谭雨薇一个箭步飞奔过来,八卦兮兮地问,“我在空气中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仿佛是恋爱的酸臭味。凌夏,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楚炀表白了?”
“不是我……”凌夏笑得更欢快了,心里的甜蜜藏都藏不住,“是楚炀跟我表白了。”
此话一出,宿舍霎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又过了大概一分钟,林纾喻、谭雨薇并平日冷静沉稳的方遥三个人,同时扯着嗓子嗷嗷大叫。
“啊啊啊啊啊……”
三位“女高音”齐上阵,分贝叠加,不容小觑。凌夏被她们叫唤的耳膜都要裂开了,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耳朵。
隔壁宿舍也受到这冲击波影响,不断捶墙砸桌子警告:“隔壁的有病啊,大半夜鬼叫什么,要死啦?”
凌夏打了个寒战,赶忙做出个噤声的手势,试图去堵三个人的嘴:“姑奶奶们别叫了,再叫宿管阿姨都得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