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京一家三口爬香山,又到昆明湖上溜冰,小宝甚至直接拿了包当坐垫坐在冰上吃带去的天福火腿肠,赵繁荣的心情在白天就跟雪后的北京一样,轻松、愉快,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不禁想起了父母家的那些事儿,王咏梅看出赵繁荣是在担心自己的父母,便道:“你如今就算是豁出去了,又能拿那个活宝张林春怎么样?我看你妹妹整个就被张家当成勒索你父母的人质了,也是你爹妈活该,世上哪有为着防媳妇,就把老本儿全盘托给女儿女婿的理儿?就算许美玉靠不住,那不是还有赵富强嘛?我靠不住不是还有你嘛?不见得张林春比你们弟兄俩还靠得住?你妹妹可是被他们家拿捏得紧哩!”
赵繁荣道:“唉,我爹妈真是太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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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繁荣对于自己父母那边的事儿也只剩了慨叹的份儿,之后他虽然时常打电话回家问候父母,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对妹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了。
日子就这么过,到了2007年初夏,王咏梅又折腾着把原先福利分房给卖了,在郊外风景区买了套二手的别墅,虽然旧了些,倒也依山傍水,不过这次贷款可不是小数字,整整贷了70万,赵繁荣也知道买这套房子肯定会比那套福利房增值潜力大得多,所以虽然还贷的日子清苦,倒也没有怨言,每个月两个人都是先扣掉要还贷的钱,只有到了可以领取公积金的时候,王咏梅才给一家人都买些衣服,有时候俩口子就苦中作乐:“嘿,咱也算是有别墅的人了,唉,可咋还过得这么清贫啊?”不过看着还在飙升的房价,即使是国家采取宏观调控措施都压不下去的上涨势头,王咏梅和赵繁荣又乐得不行:“咱们苦就苦点,熬个几年吧贷款提前还清了就好啦,总比把钱存在银行里合算!”
那阵子全国都流行炒股,王咏梅有表哥是证券公司的高手,他鼓动王咏梅炒股,王咏梅知道自己白天都是坐班,没时间炒股,回家又要忙家务,再说,她衡量了一下,发现就算是一样的投入资金,还是买房子增值得快,又省掉好多精力,而且即使房价降了,好歹还有个房子在,比股票要稳得多,把钱都投进别墅之后,她也就少了股票的心思,一心一意地忙工作、忙家庭,偶尔问到赵繁荣家的事儿,赵繁荣也没有什么跟她沟通的兴致,渐渐地王咏梅也就不提公婆那边的事儿了。
可是到了2008年春天的时候,王咏梅发现赵繁荣常常闷闷不乐,问了几次也不说出究竟,王咏梅急了,就刺激赵繁荣道:“哼,做了大官了不是?这么爱理不理的干吗呀?想换人啦?”
赵繁荣道:“我心里正烦着呢,你又来捣乱,一边儿去!”
赵繁荣越是不回答,王咏梅越是被勾起了兴趣:“噢,是不是有哪个女学生喜欢上你,给你写情书,你正取舍不定啊?”
赵繁荣道:“我都烦死了,你还这么讽刺我!”
“你还能有啥事儿?”话刚说了一半,王咏梅好像悟到了什么:“不会是你那个活宝妹夫跟你父母烦吧?”
赵繁荣白了王咏梅一眼道:“唉,你是不是幸灾乐祸哩?”
果然被王咏梅猜中了,原来正是张林春俩口子在跟赵繁荣的父母闹腾,事情是这样的:
张林春的父亲在2007年底的时候中风瘫痪在床,考虑到张林春是医生,就从老家搬到汉歌市来,住在张林春的那套小房子里。刚开始的时候是张林春的母亲独自照顾丈夫,可是也就照顾了半个月的光景,张林春的母亲就把儿子叫了过去:“春儿,你看妈这腰都快要累断啦,夜里还得给你爸换尿布,我只怕要走在你爸前头哩。”说着就抹开了眼泪。
张林春道:“要不让晨晨过来帮你几天?”
张林春的母亲道:“她?你还嫌她不够晦气?都把咱老张家的香火断啦!我不想看见她这个丧门星,敢情你爸就是她给克的!我真是作孽哦!”
母子俩商量到最后是张林春顺着母亲的意思,由张林春的三姐从老家雇个保姆来帮着张林春的母亲照顾他爸。张林春回到赵晨晨父母这边跟赵晨晨一说,赵晨晨一看自己只要出保姆工资,倒不用去看婆婆的脸色,就爽快地答应了。
张林春的三姐很快就从乡下老家给雇了个保姆,每天帮着洗尿布、脏衣服和做饭、打扫卫生,张林春的母亲主要负责给丈夫擦洗。
张林春三姐找来的保姆姓段,到汉歌市给张林春的母亲做了帮手之后,张林春的母亲看她手脚勤快,话又不多,忙完洗涮的活儿之后还主动叫张林春的母亲买了点毛线回来,说是要给张林春的女儿织毛衣毛裤,张林春的母亲看她确实勤快,就放心地把家务事而撂给了小段,有时候两个人一起看电视就聊家常,张林春的母亲一听小段有两个儿子,心里就直羡慕:“哎呀,还是庄稼人好,自在,想生几个就生几个,不像我那儿媳,为了个工作把我家的香火都给断啦。”想着想着就又动起了抱孙子的念头。
这一天张林春带着女儿和赵晨晨来看望瘫痪在床的父亲,张林春的母亲又提起了香火的茬儿:“春儿呀,你看你爸都这样了,我们年纪都大啦,唉,没准哪一天就去了。唉!”
张林春劝慰道:“妈,您看又难过的啥呀?这不是找了人来帮你忙了嘛?”
张林春的母亲道:“我知道你孝顺,可是我就怕我和你爸到了那边,见到你爷爷可咋办啊?”
张林春笑道:“妈,你那都是迷信不是?就算有,爷爷又能吃了你不成?”
“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叫我和你爸咋有脸见你爷爷啊?我倒情愿你爷爷来把我们都吃了哩。连个孙子都没有,活在这世上真是受罪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