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都如出一辙。我去找他,也未尝不可。搞不好还更容易得手,戏子嘛……你是知道的,又有几个真能把裤子系得紧呐……”
第6章
童雁翎是真的记不起那天,他是如何一路沉默回到家的。
不,应该说是不知道如何被“送”回家的。
他没有告诉过叶鲲自己住在哪里,然而那个男人知道。
那个男人,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没有什么事,不在自己掌控之中。
你的地址是哪儿,你的家人是谁,你的弟弟喜好什么,甚至出入具体哪些戏班子,他全知道……
这个人,是真的很可怕……
李敬亭曾经跟童雁翎说过,叶家的四位小姐,也都是各自嫁入豪门,警察厅、法院、国务院、军队,各种操有实权的政府机构,都和这富可敌国的商家结了亲。谁都知道这是叶老爷拿自己四个女儿做的一笔笔交易,但谁都无法否定这一笔笔交易的作用。
叶家,就是一棵大树,盘根错节,深深渗透进乱世满是血污的土壤之中,然后把枝桠一直探到高空,承接最多的阳光,最纯的雨露。平头百姓,和他们比起来,就是草民,是真正意义上的弱不禁风的草民。笼罩在巨大的yin影之中,噤若寒蝉,朝不保夕。
童家,便是其中之一。
什么诗礼传家,对于真正握有强权的人来说,诗礼传家四个字,j_ia_n如狗屁。
“我这笔生意,还是希望童先生好好考虑考虑。”嘴角依旧是霸道的笑,叶鲲把车停在僻静的胡同拐角处,细长的眼将视线扫过童雁翎已经透出几分苍白的脸颊,“说老实话,你不管怎样,都不会亏。一是这男人嘛,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没了贞洁就折了价。二是,你跟了我,不管十天半月,还是三年五载,这期间,这其后,我都会把你顾好了。包括你家里,出了事儿,我也会帮上一把。想要什么,就尽管跟我开口要,最起码……现如今北京城里,还没有我买不起的东西。”
字字句句,针刺一般,戳着童雁翎的耳膜和自尊心。
“我要是……死也不答应呢?”抱紧了怀里的文件包,他扭过脸,用自己全部的定力,和对方四目相对。
“死也不答应啊……”并不意外这样的回应,甚至好像很享受这样的回应,叶鲲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mo了mo下巴,语气似乎满是无可奈何,“那就只好来点狠招了。”
童雁翎跟着那句话咬紧了牙关。
“什么……狠招?”
“你猜啊,你猜我叶鲲能干出些什么来。”
此时此刻,是真的快被逼上绝境,童雁翎无言以对,皱着眉,闭上眼,他只觉得脑子里,心里,都是一阵阵的天旋地转。
而更让他天旋地转的,还在后头。
欣赏够了他的绝望,叶鲲耸了一下肩膀,而后开口:“话说回来,童先生,你答应不答应的,都是之后的事儿,现在,你总得先把‘车费’给我交了才行。我毕竟是个生意人,生意人不做无偿的买卖,我亲自开车还把你送到家门口,你总得给我点儿什么,让我心满意足觉得没白跑这一趟吧……”
话音,落下,就在童雁翎发觉到事情不对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男人压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而后直接就堵住了那刚刚想要抗拒的嘴唇。
那是个结结实实的,掠夺xi_ng的亲吻。
童雁翎想挣扎,那只手就扳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更是贴在他x_io_ng口,满是恶意的揉捏了几下之后,拇指压住ru头的位置,使坏一样用了点力道搓了下去。
“呜嗯!……”童雁翎一声惊喘,终于拼尽了气力,撕扯一样拽开对方。
他眼眶已经泛红,就算隔着厚实的冬装,刚刚被搓弄过的地方也还是有种细微的刺痛感,嘴唇上还留着刚刚那亲吻的濡湿,整个人往后靠在车门上,他盯着叶鲲,
盯着那一脸淡淡然的男人,然后慌不择路一样胡乱推开车门,跳下车,跌跌撞撞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他不知道叶鲲用什么样的眼光看着他逃走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边走边哭出来,他不知道那辆漆黑的车子什么时候离开。
他只知道自己逃回家,逃进屋里,锁上门,然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动用了全部意志力,让自己在最短时间之内稍微冷静下来,洗了把脸,他把头发弄整齐,练习了好几次,终于能让平日里给家人的微笑重新自然的挂在脸上,才离开厢房,回到堂屋。
母亲正在摆筷子,桌上是刚刚做好的饭菜,踩着一双小脚的金嫂端着一盘清蒸鱼往桌子中心放,父亲坐在旁边不远处的太师椅里,手里是一本线装书,身后站着的,是弟弟童雁声,手中是父亲的烟袋锅,正往里填着新的烟草。
“哥?你回来啦。”弟弟跟他打着招呼,似乎把他的出现,当成是这个死气沉沉的家里唯一的新鲜空气。
点点头,叫了声爸妈,童雁翎帮母亲往碗里添饭。
席间,他话不多,母亲问他是怎么了,他也只是说今天有点累了而已。
然后,直到天都黑下来,洗漱完毕,兄弟俩都回到屋里,他才终于在憋了许久之后,跟童雁声开了口。
他说,雁声,哥问你,你到底能不能离开梨园行?你到底能不能别再去玩儿票了?戏班子的门,你到底能不能不再进了?
童雁声沉默之后,有点烦躁的叹了口气,告诉他说,自己是死了心,铁了心要唱戏的,谁也拦不住,谁也别想拦。
听着那样的说法,童雁翎激动起来,他走到弟弟床边,坐下来,抓住对方的手腕,问他说那假如哥硬逼你呢?假如哥以死相逼就是不让你去当什么戏子呢?!你不为谁,也要为哥想想啊!你不为外人,也要为咱爸妈想想啊!这一家子都在为你操心,你知道不知道啊?!做人得良心摆在当间儿,你考虑没考虑过我跟爸妈的苦心啊?!哥求你了!求你了还不行吗?!
好像被这一番太过突然的话弄得慌了神,童雁声下意识胡乱挣脱开哥哥的手,沉默了好一阵子之后,赌气一样的,翻身躺下,用被子裹住肩头。
然后,他说,哥,我跟你说了我是死了心的,你跟爸妈,也就死了心吧。你别求我,也别说什么考虑谁的苦心,你们要是联合起来对付我,我也是会翻脸的,到时候,只能怪你们自己苦心放错了地方给错了人了。
童雁翎沉默了好长时间。
然后,他低低的开口。
“雁声,你知道现在全家上下,可以说都指着我一个人在养吗?爸眼睛不行了,身体也不好,他早就不能像当年那样写文章做翻译了。妈没有工作,你呢,又一天到晚在外头折腾。你好歹也是念过高等中学的,要是能正经找一份事由,也算能多给这个家……”
“嫌我是个拖累,你把我赶出去啊!”带了鼻音的抗议声从被窝里传了出来,此后,便没了更多的回应。
听了那句话,童雁翎只觉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