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知行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笑了一声,叶鲲翘起二郎腿,从一旁的小圆桌上抓起烟,点了一支,然后打量了一下那已经把衣服穿整齐的书生,“衣裳都干透了吗?”

“啊,是。”

“昨天有点弄湿了,我拿去在楼下壁炉旁边烤了几个钟头,应该差不多了。”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麻烦倒是不算麻烦。”念叨着,叶鲲站起身,一步步走过来,走到童雁翎近前,抬起手,一颗、一颗,解开他长衫刚刚扣好的扣子。

“大少爷……”瞬间又慌乱起来,他哀求一样试图抓住那只手,而叶鲲则只是用夹着烟的手牢牢圈住他,另一手一把扯开他的领口,凑过去,不慌不忙,在他锁骨上印了一个深深的吻痕。

刺痛过后,童雁翎用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和那掠夺者相对,那男人则挺满意的看了看刚刚留了印子的地方,然后拉着他,站在高大的红木衣柜上镶嵌着的镜子前,贴在他背后,搂着他,指着那痕迹,嘴唇贴到他耳边,告诉他说,有这个在,你就是我的。只有我能这样,别人,谁敢碰你,用哪只手碰的,我就叫人剁了他的哪只手,扔到筒子河里去。再把他一块儿踹进去,让他捞,捞得着,我找大夫给他把手接上。捞不着……那就到死也别上来。我说到做到,懂了?

懂,岂止是懂……

觉得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却根本看不见可以向上攀爬的一丁点可能,童雁翎闭上眼,点了点头。

“那……我们这种……关系,要到什么时候?”烟雾缭绕中,鼓足了勇气,他那么问。

“简单,到随便我们哪一方腻了为止。怎么样?”叶鲲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松了搂在他腰间的手,往卧室门口走去,“行了,先这样吧,下楼去吃饭,吃完饭休息一下,我送你回家。”

那霸道得一阵阵让人害怕的男人,怎么说的,就是怎么做的。

先吃过了饭,叫按时过来上班的女佣去收拾楼上的卧室,又叫管家今天内安排园丁整理花房,提醒司机老赵五点整开车带着孙秘书去接大通商行的张老板到永德楼,司机小何开车带他提前过去等,告诉孙秘书别忘了带上该带的东西,今儿这个合同必须在饭桌上签了。然后九点之前,到珠市口的开明戏院,听杨小楼的《挑滑车》。

面无表情安排完毕,端起那杯红茶喝了一口,叶鲲在管家离开一一去安排时,看了看低头不语的童雁翎,伸手mo了mo那骨感的指头。

“还好吗?”

“嗯……”有点紧张的缩回手,他下意识看向四周。

“不用担心,他们都是我的人,早上来,晚上走,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嘴严得很。”淡淡说着,叶鲲再度不容妥协,握住童雁翎的手腕,拇指在温热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那天,童雁翎在饭后,被送回家去了。

父母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儿,就只是以为这个一贯严守读书人本分的大儿子,只是因为和那活泼乖巧的叶家二少爷谈得来,而留宿了一晚,而已。

童雁声正在帮母亲整理笸箩里的绣线,精神看着还不错,想来昨晚大概只是偷偷溜出去玩儿了不长时间,不然恐怕这会儿早就又能听见满耳父亲的叱骂了。

他回到房里,躺在床上,闭着眼,什么都不敢回想。

他甚至不敢质疑叶鲲究竟帮他打点了那件事没有,若是几天后童雁声仍旧可以出入大小戏班子,他又当如何。

不过,事实证明,叶鲲是真的帮他打点了那件事的。

就在两天后,他中午顶着一早就开始纷纷扬扬飘下来的雪花,从书局回来时,好像一直就站在院门口等他的人,一见他出现,就疾步冲了上来。

“哥!!我问你!到底是谁捣的鬼?!”那与他有着同样嗓音,声嘶力竭冲着他叫嚣的男人,抓着他的胳膊拼命摇,“为什么今儿个我去庆平班子,班头根本连

门都不让我进?!还有如意和小吟秀也是一样!!如意班的马班头说他不敢让我进门!怕辱没了童家诗礼传家的门风!这事儿到底谁干的?!是不是咱爸?啊?!你说啊!!”

童雁翎第一次,看见弟弟那样的脸。

脸颊和额角,都带着淤青,想来,是挨了打,打他的人,只能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他能猜到,被所有戏班子拒之门外的弟弟,一定是疯了似的去找父亲理论了。而挨了家法,就是必然的结果。

那淤青,让他心疼,揪着扯着的那么疼,可他在听到弟弟没了理智满嘴都是恶毒咒骂说要跟父亲拼了时,他不知自己是顺理成章,还是根本就是疯了的,颤抖着嘴唇告诉童雁声,那想要断了他唱戏的心思,那不让戏班子放他进门的人,不是父亲,都是他这个当哥哥的。

而听到这样的答复,先是瞪着眼怔怔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的童雁声,下一刻,就猛然抬起手来,没头没脸,打了他好几个耳光。

童雁翎连躲,都没有躲。

眼镜被打掉了,落在盖着雪的门墩儿上,摔断了框架,摔碎了镜片。

他没顾得上去捡,因为一下子痛哭失声的弟弟,死死抓着他的衣襟,硬生生跪倒在他面前。

“哥!!你为什么呀?!!我是你亲弟弟呀!!!爸妈不给我活路,你也不给吗?!哥——!!我快让这个家憋死了!!你看不出来啊?!!我求求你,我、我求求你帮帮我,就放我一条生路吧!!我给你跪下了!你救救我吧!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哥!!!……”

听着那样的话,童雁声只觉得,从耳膜,到脑仁,都全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那嗓音沙哑的哭喊。脚下一软,扑通一声,他跌坐在地上。

父亲从屋里传出来的责骂声一直撞出院门,连并母亲的哭哭啼啼,混在一起,听得那么清晰。

大雪中格外寂静的胡同里,只有兄弟两个拉扯在一起。

弟弟还在哀求着什么,童雁翎已经无法分辨了,他就只是呆坐在地上,任凭刚买来的新书散落在旁边,任凭脆弱的书页很快被雪花浸透,变得起伏不平,任凭雪水洇湿了他的衣裳,冻透了他的指头和掌心。

第9章

童雁翎觉得,自己苦心建立起来的某些东西,就在弟弟跪着,哭喊着哀求他的时候,瞬间崩塌,化为灰烬。

什么正路与邪路,什么上流与下流,什么诗礼传家与门庭扫地,全都混成了一锅粥,分辨不清,好像大震过后,豪宅与寒窑都被夷为平地,成了土石废墟,再也看不出高低贵j_ia_n。

脸上火辣辣的,是挨过耳光的痛,腿脚冰冷冷的,是雪水洇进的湿,童雁翎紧紧闭上眼,死死咬着嘴唇,心里跳得已经快要猝然停止跳动了一般。然后,他听见院子里一声房门打开的动静,紧跟着就是父亲骂着撞出来,母亲哭着在阻拦的声音。

犹如又被猛打了一支强心针似的,童雁翎挣扎着站起来,一把死死抓住哭到全身发抖的弟弟,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钱包,塞到对方手中。跟着,便牢牢攥住那只手,死盯着那双红肿的眼,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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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沉沉+雁过也+白日鬼谈+罗刹哥+射戟+番外 第14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