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被看出来了,可食物摆在眼前,他能做的也就只有保持体面去吃,而已。
昨天似乎是吃了蛋糕和什么浆果,但是迷迷瞪瞪的,又是“那种”情况下,他都快要记不清味道,更没脸去想进食的方式,反倒是眼前的这些色香味俱全的东西能调动他的全部感官。
于是,虽说是自己不习惯的西式早餐,他还是吃了个饱。
一种类似于踏实的感觉涌起,规规矩矩放下叉子,抿了一口茶,他满足的偷偷叹了口气。
饭后,叶鲲叫司机把他送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不好意思跟司机说话,而脑子里,则都是上车时那男人不许他坐在副驾驶位上,并低声叮嘱他以后若不是他亲自开车,就不许坐在副驾驶位的言辞。
这个人,到底是有多霸道啊……
对他一个教书先生,真的需要这样吗?他们不只是在……交易,而已吗?
不是吗?
难道,不是?
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童雁翎不敢多想了。
身上穿的,是熨平整的长衫,那是在吃早饭时由那位叫雅琴的女佣帮忙烫好的。格外留意了一下对方把熨斗放在哪儿,虽说刻意去记别人家的物品摆在什么地方有几分失礼,他仍旧提醒自己若是还有这种情况发生,记得去那儿拿来用。
若是,真的还有这种情况发生的话。
乱七八糟不受控制的念头,在眼看快要到家时被他硬是收起来了,童雁翎转而考虑眼前最为现实的那部分事项。琢磨着待会儿应该先去邻居董大哥家对于麻烦人家孩子买药的事道个谢,然后再回自己家,另外,弟弟这会儿,也不知到了四小姐府上没有,也不知,有没有听他的话,先把自己收拾体面漂亮……种种惦念和担忧果然还是无法避免,他靠在座椅背上,边想,边缓缓闭上眼。
……
从那天起,之后的一段时间,童家是相对平静的。
父亲虽说身体不好,一天中大多数时间需要静卧,家里,却难得的没了是非。知道童雁声离家出走,童老爷子曾经说过不如干脆登报与之断绝关系,却被童雁翎劝住了。他不希望一家人走到那一步。
母亲想儿子时,偶尔还是会因为担忧而哭,这种情况直到半个月后,收到从南京加急寄来的一封信,才算是终止。
信是弟弟写的,说自己已经基本安定下来了,谢建豪和四小姐夫妻二人对他很好,文员的工作不算清闲,可也称不上累,他会本本分分做下去。房子不是很好找,所以最开始的几天是住在旅馆的,四小姐他们确实跟他提过安排住处的事,但是被他婉言谢绝了。现在他住在距离谢先生办公地点不远的地方,是一栋价格低廉的老房子,ch_ao湿了些,也挺冷,但房东人不错,还给他搬来暖炉和衣架,让他用来烘烤总也晒不干的衣服。大哥当时给的生活费,他留了一些在身上,剩余的,没敢乱花,都存进了银行以备不测。想到母亲和哥哥,他会一个人在屋里难过,但是请放心,他在这儿有人照顾,工作也渐渐顺手。唱戏什么的,虽然很想,但还是打算多等些时候再考虑了,目前,着实没有那份心力。真的独立生活,才发现艰难,才知道大哥的辛苦。谢先生跟他说,等到了端午前后,会给他一个假,到时他一定带着一大堆南京土产回去看望母亲和大哥,请务必注意身体,等他回去前,就发电报给大哥,告知确切消息……
看着那俊秀疏朗的字体,念完那些词句,童雁翎扶住捧着信封哭泣的母亲的肩膀,边笑着说妈,您看,我就告诉您雁声会自己长大的吧,边默默湿润了眼眶。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平静的日子,过了差不多两个月。
这期间,他仍旧会去叶鲲的别馆,仍旧会与其做那件事,又或者,该说是那“些”事。叶鲲这个人,总是有各种各样新奇的招数用在他身上,让他刚刚适应了一种,第二种就紧跟上来。
但至少,他是真的渐渐适应了的。真
的,就像那男人最开始时说的那样,这是除去最初那几次的痛苦,就能让他们彼此都享受到的……好事。
真的是好事吗?被一个男人……那样?
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别的定义呢,他明明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娶妻生子的。他从学生时代就知道了。他只是不说,因为不敢。
遇见叶鲲,又和他搅到一起之后,之前确定了的,现在就更加确定起来。他甚至可以断言,叶鲲也是看出来他的本xi_ng的。但,他们这种关系,却又在看似平稳的状态下,令童雁翎异常不安。
他是个需要安定的人,是个需要安全感的人,他需要的不是一段艳情史,而是一个家。
一个乱世之中也许根本不该期待拥有的,和另一个人组成的家。
这种期待,冠上乱世的前提,就显得格外不现实,更何况,对方是叶鲲,一切的开头,都是一场交易。
所以,恐怕最好的选择,就是什么都不多想,也什么都不说才对吧。等到该冷的冷了,该散的散了,再重新回归到他平淡如水的生活中去,也就是了,才是最有可能发生的结局吧。
也好。
那就这样吧,不然,还能怎样呢。
心里总是在小小的悲观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维持到了第三个月。
说来也有点微妙,居然能到第三个月。
从隆冬,到晚春,他出入叶鲲的别馆,已经算不准到底多少次了。对家人,他只是说去探访朋友,住在李学长那儿,学校有事要忙,或者叶家二少爷留宿。
父亲在那次急病过后,一直恢复缓慢,直到春暖花开了才能出去走走,母亲又是传统的良家女,基本不出门的,他的秘密,可以守得很好。
学校,早就开了课,他又回去做他的国文老师了。在课堂上,他兢兢业业,学生喜欢他,在叶家,他温文尔雅,叶鹏喜欢他。而在别馆,在二楼的卧房里,他是什么样子,除了叶鲲,没有任何人知道。
那位霸道的大少爷,更不可能容忍有第二个人知道。
童雁翎是他的。
没得商量。
两个人随着慢慢的相处,似乎有一些东西从封闭的状态,被慢慢开启了。至少童雁翎逐渐变得不再拼命躲闪对方的目光,而叶鲲,则在一点点,带他走进这栋二层小楼的其它地方。
客房、厨房、小会客厅、酒窖、露台、温室。
童雁翎是真的一直没注意,就在这栋楼的背后,走廊一直走到尽头,推开门出去,就是一座玻璃温室。
和老宅的相比,这座温室略小巧,然而更漂亮,因为造型更西洋一点,圆形的框架,加上最上方的穹顶,阳光洒进来时,就好像一座水晶宫。
里面的植物好多都是北方见不到的,或者冬天在室外养不活的。就比如那棵丰茂的覆盆子。直到见了那棵覆盆子,童雁翎才想起来之前那些在床笫之间吃到的酸酸甜甜的浆果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想什么呢?嗯?”从背后抱住那个站在那棵灌木面前脸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