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突然亲了祝惜言一下。
那被亲的人,立刻红了脸,继而话也赌气一样干脆懒得说了。
沉塘心里干笑了两声,扭脸看着旁边似乎比他还窘迫的夏明月。
至于他是不是恍惚看见了对方脸颊浅淡的绯红,也许……那只是错觉吧。
几个人在屋里,谈着,等着,不觉间已经过了正午时分,当日头略微偏移了一寸时,刚才还放在窗台上,被太阳照着的链子,就被yin影碰触到了。
丝丝缕缕的黑色鬼雾开始弥散出来,纠缠在其中的,还有血红色的烟气,烟气和鬼雾越来越浓,很快就充斥了大半间屋子。
“准备。”常骁提醒其他几人,示意沉塘和夏明月都站在祝惜言身后,他自己则拉着对方的手,站在祝惜言旁边。
但沉塘并未照办。
他通过指掌的传递,把足够撑上一阵子的力量灌输到夏明月身上,而后松开手,把他推到一边。
“去灶台那儿!快!”想着那鬼门每日都有yin阳往来,气息混杂,夏明月躲在那附近,就算被攻击,对手也找不准具体方位,他在对方还在犹豫时又催促了一遍。
他眼看着夏明月迟疑着躲在鬼门旁边,然后,当被摆在窗台上的银链子开始剧烈震颤,并最终在瞬间爆裂成无数碎片的同时,一个体型已经太过庞大的鬼,就从浓烟里一跃而出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就在那青面獠牙的天罗刹果真如盲目了一般在屋里环顾了几下之后,竟然会直冲着灶台边的夏明月扑了过去。
沉塘被吓到了。
那样狰狞,那样带着刺鼻血腥味的妖魔,一定会把那戏子的灵体撕个粉碎的。
他慌乱之中,完全凭借本能采取了行动。从祝惜言身后冲出来,沉塘在天罗刹带着倒刺的漆黑色鞭子落下之前,一把将夏明月抱进怀里。
下一刻,裂空的声音贯穿了所有人的耳膜,那种让人头颅都快要炸开的声响,是凝聚着无数恶灵之气的鞭子打在干净灵体上的动静。
灵体对灵体,可以造成损伤。
灵体也是会流血的。
灵体也会死……
当夏明月看见沉塘从左肩头直到背后,被霎时间撕裂了的皮肉,和随即涌出来的暗红色的血,当他看见那个亡魂咬紧牙关忍住了所有可以让人化为灰烬的疼痛的眼神,似乎,有某种东西正从身体最深处以最快速度爆发出来。
然后,就在另一鞭打下来之前,整间屋子,就突然被极端刺眼的光亮填满了。
光亮中心的夏明月,抱住沉塘的肩膀,抬头冲着那被刺痛了眼睛的天罗刹,拼力嘶喊了一声。
“白虎星君就在这儿!不去跪拜还在他面前杀生!难不成要等着降罪于你,把你碎尸万段吗?!!”
也许是那光亮的刺激让天罗刹退缩了,又也许是那喊叫管了用,悬在半空的恶灵怔了许久,眼里带着血红的金色火焰终于熄灭,黑色的浓雾紧跟着收敛下去,脚上已经没了锁链的天罗刹,缩小了体型,变得像常人大小那般,继而跪在祝惜言面前。
常骁看着眼前的景象,又回头看着惊魂未定的夏明月,张了几次口,才发出声音来。
“果真是‘鬼事莫测’啊……谁能想得到,看似温和柔弱的,竟会是潜藏着最骇人力量的那个……!”
第十三回
夏明月在喊过那些话之后,并没有心情庆幸天罗刹跪在祝惜言面前,他也几乎没听见常骁说的什么鬼事莫测。他就只是看着沉塘背后的伤,呼吸急促,像是那爆裂一样的情绪还远远没有过去。
“放心,他死不了。你看好他,让他先别乱动。”安抚一样的说着,常骁清了清嗓子,还是先对着天罗刹开了口,“下跪的是何方神鬼啊?”
一个格外低沉厚重的声音回响起来。
“天罗刹,角兕【si4】。”
“嗯。角兕……”常骁看了看那
长相狰狞恐怖的恶鬼,而后开始一点点将之引入自己的圈套,“你先说说,因何会陷入区区凡人的银锁之中任他驱使?”
“那并非凡人。”
“什么?”
“那是天煞奎木狼。”
“胡言乱语。”
“不敢。”
略微思考了一下,常骁眼里带着恍然又开了口。
“你是受了蒙骗,那本就是一个凡人,八成只是生辰星位与奎木狼吻合罢了。”
“……”
“既然现在得了自由,角兕,你在白虎星君面前,可有什么话说?”
“无话可说。”
“那,你浑浑噩噩之中不知伤了多少无害的亡灵或是鬼怪,这又该如何偿还?”
“听凭星君发落。”
行了,有这句话,就万事大吉了。
这么想着,常骁mo索着凑过去,在祝惜言耳根低语了几句。暗暗记下那些话,祝惜言一板一眼复述着。
“角兕,你已回复自由身,阳间不便久留,不如去地府寻个差事,终会有所成就。”
天罗刹沉默了片刻,并没有接受那差遣。
“角兕愿追随星君左右。”
听得见这话的,都愣了一下,常骁将之转述给祝惜言,然后示意他快说些什么驳回那恶鬼。
领会了对方的意思,祝惜言定了定神,接着开口。
“我驾前不缺人手,西风殿再大,也比不上地府无边,依你的本事,在阎君手下做事,更有用武之地。”
“……角兕听从星君命令。”
“好,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常骁赶紧把话接了过去,“你待会儿就从这屋里的鬼门进地府,直接到阎君面前听命。”
“是。”
“接下来,还得说说你为虎作伥的惩处问题。”常骁语调格外坦然,“星君的意思是,与其他定你的罪,不如你自己想个能让你心甘情愿的惩处方式,你觉得呢?”
跪在地上的天罗刹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不多时,它抬起头来,用长着黑色尖锐指甲的手,令所有人都惊讶的,齐齐掰断了自己头上两只角。
“角兕无角,愿从此不再做恶事。”托着那一对空心的短角,天罗刹将之捧到祝惜言眼前。
“这就成了。”嘴角微微挑起来,常骁代替见不到神鬼的祝惜言接过那对角。
又随意交谈了几句,常骁放那天罗刹走了。
一道腾空而起的浓稠鬼雾在空屋里盘旋了几圈,而后一个猛子扎进了灶台。
最后一缕烟雾消散,屋里也恢复了正常的光亮,而不再黑如午夜。
“解决了。”吁了口气,常骁拍了拍祝惜言的肩头。
“应该说是又骗了一个吧,”也觉得松了口气,虽说看不见鬼,却又一次尽心尽力扮演了恶鬼顶头上司的祝惜言伸手帮那爱管闲事的家伙拽了拽刚才在项宅假装跌倒时弄乱的衣襟。
“先等会儿。”止住对方的动作,常骁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个亡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