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天罗刹一走,项嵘就没了最大的庇护。那银链子虽说是法器,碎了之后也就一文不名。你俩的最大障碍已经扫除,我们也就可以走人了……”
“可……”扶着沉塘,夏明月抬头看着那半鬼的男人,“他的伤怎么办?”
“哦,他有千年功底,这种伤还不至于害死他。你们可以就在这屋里调养,也可以回项宅去找地方歇着,毕竟你的尸首在那儿。至于再往后那些情仇爱恨纠葛缠绕一肚子积怨是报还是不报,我可就不便插手了。”
“嗯。那,多谢你。”夏明月对着常骁微微倾身施礼。
“嗳~不必客气,我俩做的就是这路差事,其实也是给我们自己积yin功而已。哦对了,这对罗刹角,就给你们吧。”
“这……”
“尽管拿去,我和惜言都用不了这东西。我虽说有点半人半鬼的本事,可终究是凡体,mo得着鬼怪之身,却无法将鬼怪之物以为己用。惜言有白虎星君的伪装,一般危险不可能近身。你们收着,带在身上,可以辟邪。不用担心,鬼角脱离鬼的本体,就不会再有那么大的煞气了。能护身,不至于伤身。”
“那,多谢了,常先生。还有,替我谢谢祝先生。”
“好说,我自会替你好好‘谢’他……”脸上出现了邪恶的表情,常骁把那对罗刹角交到夏明月手中,又看了一眼稍稍缓过精神来的沉塘,“那我就走了……”
“……呃,常先生留步。”突然叫住了对方,夏明月边扶着沉塘站稳边迟疑的问,“你刚才说的,我是鬼力最大的那个,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我也很意外。”笑了笑,常骁握紧了手里的黄竹竿,在拉着祝惜言的手走出空屋之前,只留下数句很惹人琢磨的话,“大概是积怨越深,释放出来就越有杀伤力吧。凡夫俗子为情仇所困,往往终其一生都不知自己图的是个什么。不如放开了活个洒脱自在,说白了,无外乎就是不想要的别点头;想要的,莫松手。如此而已,如此而已啊……”
一身灰色长袍的男人,就那么和与之携手揽腕的人一并离开了。两个人偶有些低声交谈,继而连交谈声都消失在胡同口。
夏明月扶着背后的伤口正在一点点愈合的沉塘,半天只是沉默。
“别想那么多了。”忍着疼,沉塘在夏明月耳根低语,“人家帮到这个份儿上,已经足够了。剩下的,我来办就行。放心,会解决的。”
“我、我没不放心这些。”被耳根的气息吹得有点躁动,夏明月指了指空屋的角落,“你还是在这儿先休息一下吧,等伤口复原了再回去。”
“不用了,还是走吧。”
“可一路上万一……”
“我没那么不中用。”笑了笑,沉塘做了一两个深呼吸,重新调整了一下周身气脉的运行,而后握住对方的指头,“这儿毕竟是鬼门,往来之中若有认识我的鬼差见了咱俩,难免会问东问西的,又是一堆是非。”
“这鬼界,也如此麻烦?”
“那当然,刑律严谨,万事昭彰不假,可口舌是非却还是存在的。”沉塘无奈的撇了撇嘴。
“你没做错事,何必惧怕口舌……”
“我是怕人看见我怀里搂着个好看到惊世骇俗的新鬼,怀疑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法的鬼勾当。”
扭过脸去的几声嘀咕,让夏明月的躁动成了混乱。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不喜欢闹脾气,又不愿意扔下这个救命恩人扬长而去,那脸上好像确实在显露血色的戏子魂,只得低垂下睫毛,轻轻拉了一下沉塘的手。
“那就回去吧。”他说。
相互扶持着,一道回了已经趋于平静的项宅,他们最终又进了后花园。
查看了一下枯井里的尸身没有被动过,沉塘陪着夏明月重新栖身于假山的空洞之中。
里头完全晒不到太阳的空间并不大,两个半透明的灵体靠在一起,传递
着彼此之间幽幽浮动的气息,谈着时而琐碎时而严肃的话题。
“也不知道常先生他们会不会受牵连。”夏明月叹息。
“放心吧,他能如此坦然跟项嵘对峙,就证明他绝对有办法保全自身。”
“嗯,也许。”
“肯定。”
“……你的伤怎样了?”
“快没事了,再过一会儿就能恢复原状。”
“那就好。”放下心来,夏明月在忽然感觉到眼前有什么东西飘过时,抬起头,看向外面的天,“啊,下雪了。”
“还真是。”沉塘跟着一道往外看。果然见到细碎的雪花飘落下来,“好兆头,瑞雪降,大事成。”
“没听说过这种说法,我只知道瑞雪兆丰年。”忍不住轻轻笑了,夏明月伸手到外头去接那雪花,然后在眼看着那剔透的结晶穿过他的掌心落在枯草之上时默默收回了手。侧脸看向沉塘,他想找个别的话题继续下去,可他迎上的,却是那忍不住看着他的笑容迟迟不肯错开的视线。
“你果然是……”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沉塘只觉得自己如同中了邪一般,又或者是刚才的重伤让他在复原时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导致失去了自制,总之,他就那么凑过去,就那么格外轻缓,却不容抗拒的,吻上了对方的嘴唇。
第十四回
沉塘其实并不真的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又或者,是他想说的太多太繁复,从而绊住了他的言辞。
夏明月果然怎样?果然漂亮?果然诱人?不,这些词句都太庸俗。那么,果然如何?
他说不清。
于是,他就只剩了遵从本能,吻上去的念头。
那个亲吻起初很是轻浅,后来却赫然浓烈起来。手臂在拥抱之中没有感到什么阻力,于是唇舌的缠绕就更加嚣张。同样是灵体,和同样是活人没有什么差别,肌体的接触如此真实,如此让人慌乱。
夏明月有一股香味,沉塘想,那一定是长年施加脂粉留下的余香,又或许,这个灵魂本身就带着蛊惑的香气,让人也好,鬼也罢,都随着那飘渺的味道乱了心神。
然而,乱则乱矣,又是什么让一切戛然而止呢?
沉塘看着直视着他的夏明月,看着对方眼里似有似无的湿润,怔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去。
夏明月也看着他,眼里是猜测中的不安。然后,他淡淡开口。
“你是不是想说,我当初要是懂得反抗,不像刚才这样,也不会让项嵘得手?”
“我没有!”那语调里的悲哀让沉塘格外不舒服,他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腕子,像是怕他就此逃走了一样收紧了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是嘴笨的人,可……对你,有些话就是……说不清楚。”
“那干嘛那样……”对方笨拙的样子,让夏明月觉得可笑又可怜,至于可爱什么的……“你总不至于无缘无故就……”
“不是无缘无故啊。”带着轻微恼火的念叨了一声,沉塘捏了捏鼻梁。他心里有了个格外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他不敢说出口,这个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