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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我叫冷夜,是一只轮回千年的老怪物,每一次轮回,我都会享受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而这次,我是一只野狼,一只才两个月大的小狼崽。

今天是一个雪夜,在茫茫大雪的掩盖下,我和母亲正在等待着父亲觅食归来。

大雪被一道灰色的身影分开,父亲正拖着一只猪崽,鲜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母亲跑出去迎接他,我们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清晨,雪已经停了。

我听到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父亲支起耳朵,眼里满是恐惧。他跳出了穴外,慌忙的想要用雪掩盖地上的血痕,白死的雪花飘飘落落,却是无法完全遮住那刺眼的红色。

我被母亲推到洞穴深处,她仓促的咬下枯黄的野草将我盖住,叮嘱我不要动便跑了出去。

嘶吼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狼嚎,我听到父亲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和母亲气急败坏的怒吼。

我意识到父亲逃走了,然后便是迎头的一团黏糊糊、热腾腾的液体,它们将盖在我身上的草叶浇了下去,入目的是一具满是鲜血的尸体,只有额上的一撮白毛让我认出了这是我的母亲。

经历了那么多次生生死死,我对这一切早已看的很淡了,我不恨我的父亲,与其他留下好丈夫死亡,到不如当个负心汉活着呢。但我却很感激我的母亲,毕竟她是可以走的,可却选择留下来陪我。

就这样,我的前面是母亲的尸体,再前面是一心想要复仇的野猪,而我则闭着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突然间,我听到了几声枪响,随后是一个小孩颤抖的声音:“这怎么有只小狼崽?”

我抬头,看见一个喘着粗气手里拿着枪的小男孩。我嘶叫了声,他却蹲身,手拂过我的毛发。他毕竟救了我的命,也幸亏我是一只有原则的狼崽,不然我早就一口咬上去了。

他见我没有反抗,便又摸了我几下:“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越然,要不要做我的朋友?”

我低嚎了声,他则权当我同意了:“唉!我忘了你不会说话了,那这样,我叫你‘小叶’好吗?”他边说边把我身上的枯叶弄掉。我呲了呲牙“不行!”可他兴高采烈道:“那我就叫你小叶好了!”

“你!”可怜我说的话他听不懂,“好吧,好吧毕竟他救了我的命,暂时就这样吧”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于是,他将我洗干净后带了回去。

“妈,你看我带什么回来啦?”“这是……”“这是邻家的小狗崽,叫小叶。”越然指着我道,“看!小叶,这是我妈,叫薄青。”

薄青冷漠的看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你以后别再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往家里带了,多脏啊。”

我倒是无所谓她对我怎么想,只是纠结于越然居然把我——一只会杀生的野狼,比成会对人类摇尾乞怜的狗,简直不可理喻。

“妈~就让他留下嘛,他还这么小,惹不了什么麻烦的。”越然的声音带着祈求。

也许是越然妈妈对儿子宠爱有加吧,也许是她看我可怜吧,反正不管怎么说她同意了。

“谢谢妈妈!”我窝在越然的怀里,暖乎乎的,一抬头便迎上他盛满了欢喜的黑瞳。

“但一切都得你收拾。”薄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厌烦。“好!”但那个男孩回答的是那么爽快。

于是,从今以后越然白天上学,晚上回来照顾我。

每一次对上他那双澄澈的眼眸,我心里都不由的一阵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在心里面颤抖着,好像即将冲出来了,可就是不知道。

我对他的感情也慢慢的从感激变成了爱慕,只是我不愿意承认罢了。

这一天晚上,橙黄的月亮在空中幽幽的散着光,我趴在书桌上半眯着眼望着月亮,身子前所未有的放松。

越然在我旁边写着作业。

狼耳一动,我突然听到大厅里传来了一阵怒吼:“你这个混蛋!已经把我榨干了,你还要我怎样!我跟你说,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懦弱的女人了!”

我明显感觉到面前男孩的身体轻轻颤抖着,我的心里也莫名的一抽,很想安慰他却又说不了话,只好把肉乎乎的狼爪搭在男孩的肩头,低声嚎叫着“乖,怎么了?”

我跟了他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哭呢。

越然抬起头,泪水盈满了眼眶:“小叶……”他哽咽着道,“我要没有家了……我要没有爸爸了……”

我听着他的声音,心里满不是滋味。

没办法开口,我也只能轻轻舔舐着他的脸颊,用肢体语言告诉他“你就算什么也没有了,也还有我,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舔舐间,我尝到了泪的滋味,很咸,我却从中尝出了苦涩。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这还是我百来年里第一次愤怒,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那个自称是越然父亲的人撕碎,把那个让他的男孩哭的如此伤心的人撕碎。

他的男孩才多大啊……

翌日,我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碰见了那个可恨的男人。

越然出去上学了,我则出去溜达。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体型也越来越大了,所有人都把我当做大型狼犬来看待,但我知道,不久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狼。

所以我要在这之前,把对越然有威胁的人除掉。

我在人群中一眼便认出了他——越然的父亲,我曾在越然的手机里见到过,他戴着黑帽子,长相凌厉。

我悄悄尾随着他,路上的行人见了我都会避让,让我的追踪变得简单了些。

我看到他进了一个屋子,屋子里面一个女人出来迎接他,他则笑着唤她“小月”。一股浓重的厌恶自心底升起,我也顾不得自己现在冲进去会有什么后果,只是很想杀了那个令人作呕的男人。

我扑进了屋子里,将他扑倒在地,狼爪插进他的肩膀,狼嘴咬向他的喉咙,鲜血涌向地面,滴滴答答的淌下来。

他听到那个女人用颤抖的声音报了警,走过来拿起东西往我背上猛砸。

“不知道她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后,还愿不愿意为他这样拼命。”

舌尖已经碰触到了轻轻跳动着的颈脉,我只要往下一咬,世间就会少上一粒“老鼠屎”。

外面警笛声响起,我想飞快的了结他。

突然听到了一个让人心悸的声音:“小叶!”

是我的男孩,我想抬头欢迎他,可却不想放过爪下的男人,刚想咬下去。

越然喊道:“松口!”

“为什么?”我很想问他“为什么你不让我杀了一个害了你这么深的男人。”

可我不想松口。

我又一次听到一声枪响,只不过这次,是冲着我。

入耳的还是那个男孩的声音:“小叶,松口!”

我的后腰疼的厉害,连眼睛都有些花了。

“小叶……松口吧……”

是他恳求的声音。

他扑过来抱着我,一遍一遍抚摸着我的脖颈,“乖,松口吧。”

就像我在安慰着他不要哭一样,只是这回哭的是他,安慰的也是他。

“不然他们会杀了你的。”

“越然!你在干吗!那是只狼!是只会杀人的野狼!快起来!让警察杀了它!小心!”

我最终还是松开了嘴,轻轻舔着越然的手掌,让他不要再哭了。

我能感觉到滴在我额头上的一滴一滴冰凉的液体,有一滴流进了我的嘴里,我抿了下,还是咸的,还是苦涩的。

我背上突然一轻,薄青将越然抱离了我的脊背,我听道他哭着哀求:“妈……别杀他好吗?他是狼……但他也是我的小叶啊……”

枪声又响了,但这次我却没有感觉到疼痛,浑身轻飘飘的。

睁开眼睛,我看到了将我生出来的母亲,看到了那只发狂的野猪,也看到了那个朝我笑着的小男孩。

恍惚间,我感觉到有人将我抱起,在我耳畔轻声道:“我的小叶,我还在……”那是他固执的声音。

我突然间想起来了……

我叫冷夜,是一只轮回了1001次的老怪物。

在这一次轮回里,我叫小叶。

下一次轮回,我要找一个小怪物,他喜欢我1001次轮回了。

他向我承诺:“我还会一直一直喜欢下去。”

我对他说:“我也一直一直不会再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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