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封璃想名字的时候,伏渊从包袱里拿出一块红布,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把布铺在了地上。
他悠然自得地躺了上去,伸了个懒腰,然后叫了封璃一声。
封璃转头看去,挑眉道:“你什么时候拿的这块布,之前我怎么没看见?”
伏渊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我把之前那个客栈的chuáng帘绐撕下来了,这可不是偷的,我留银子了,够他们买十张chuáng帘的。”
看着伏渊得意洋洋的表情,封璃很想说,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卖布的直接买块布呢?
最后封璃决定不揭穿他,让他继续得意好了。
伏渊笑眯眯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正好封璃也累了,便走了过去。
骑了这么多天的马,能不累吗?
伏渊顺势把胳膊一伸,封璃枕在了他的胳膊上。
而那两匹马,就在溪边吃草。
封璃虽然闭上了眼,可心却静不下来,没过多久便一脸忧心忡忡地坐起身来。
“怎么了?”伏渊拉了拉他的手。
“我在想,我们走的这条路,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我们应该会遇到你的军队才对,我们是两个人,而且快马加鞭,而你的军队那么多人,总不可能人人有马,只能依靠脚力,所以我猜,我们快要遇到他们了。”
伏渊点了点头,“尽快遇到也好,这样我们就有营帐睡了。”
封璃沉思道:“我是在想,兰塞被攻下,那兰塞就已经被南琼给占领了,你的军队不可能进的去,得在不远处找个落脚点才是。”
伏渊一拍脑袋,“对啊,我差点把这事绐忘了,还是夫人聪明。”
封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无奈道:“你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没说而已吧,堂堂的伏大将军如果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还不叫人笑掉大牙?”
被揭穿的伏渊笑了笑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正如封璃所说,伏渊在生活方面可能有时候会犯糊涂,可在面对正事的时候,绝对不会。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嘈杂声,两人对视一眼,站起身来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往这边走来的那乌泱泱一大片,可不就是伏渊的军队吗?
领头五个骑马的,正是伏渊手底下的兄弟了,其中就有刘温良和秦声。
军队人数庞大,难免不好管教,伏渊就让他们各自带一部分的士兵,谁手下的士兵犯了错,那就是谁的过失,相反的,谁手下的士兵立了功,这个功同时也会记在谁的身上,在奖罚机制下,他们带兵很积极。
—直以来,他们都是伏渊最信任的部下,可是现在……
伏渊不由得想起了皇上派来的黑衣人说的话,虽然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黑衣人的话,可这给他提了个醒。
万一在这五个人里,真有人存在二心的话……
伏渊眯了眯眼,和封璃把马牵到路中间,把路一拦,就这么等着军队过来。
还是刘温良第一个发现了前面有人,他不太确定地问旁边的秦声,“前面那两个人是不是将军和弦霖公子?”秦声点了点头,“应该是。”
毕竟除了伏渊,谁有那个胆子敢拦他们呢?
除了刘温良和秦声外,其他三个人还没有见过封璃呢,一个姓汪的男人笑道:“小刘啊,你一直说弦霖公子长
得多么好看,今天我可要见识见识。”
这人长得倒是普普通通,就是那俩眼睛实在是太小了,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旁人都调笑他看不见,又因为姓汪,所以外号叫瞎狗。
另一个姓齐的男人说:“得了吧,咱们将军那么宝贝弦霖公子,成亲这么久也没舍得带来绐咱们哥几个瞧瞧,你可别把眼珠子都给看出来,到时候将军生气,我可不帮你说话。”
此人浓眉大眼鹰钩鼻,明明看着挺有男子气概,然而声音却很细,一开口能让人愣住。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忘了,你闭着眼呢,眼珠子掉不出来。”
“呦呵,我看你是皮痒了是吧秃毛鸟?有本事下来练练,不把你的毛拔光我就不是你狗爷爷!”
这俩人表面上剑拔弩张,熟悉的人却知道他们关系非常好,据说他们互相都救过对方的命。
刘温良看了一直不说话的那个男人一眼,询问道:“怎么了老杨?你不期待见到嫂子吗?”
“嫂子?”姓杨的男人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鄙夷道:“你没病吧?叫一个男人嫂子?”
刘温良愣了愣,仔细一想这个称呼的确不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想把弦霖公子当成自己人嘛。”
老杨没有再说什么,一旁默默观察着他的秦声却皱了皱眉。
没过多久,他们终于和伏渊封璃会了面。
十万大军齐声喊将军的气势着实把封璃吓了一跳,然而伏渊却习以为常,他冲军队点了点头,翻身上了马,“边走边说。”
封璃本来也想上马,却被伏渊叫住,“夫人。”然后伏渊冲他伸出了手。
伏渊的那点小心思封璃能不知道吗?不过在伏渊的兄弟们面前,他还是愿意给伏渊这个面子的。
伏渊把封璃揽在了身前,而封璃骑的那匹马自然有其他士兵牵着。
有伏渊这个靠背在,不得不说还挺舒服的,封璃便理所当然的地靠在了伏渊身上。
那三个第一次见封璃的男人,齐刷刷的盯在封璃身上移不开眼睛。
伏渊扔了一个眼刀过去,这三个男人立刻假惺惺地四处看风景。
可是伏渊还是感觉有视线一直盯在他和封璃身上,一回头,明白了,所有的士兵都开始四处看风景。
最淡定的,当然是早就见过封璃的刘温良和秦声了,刘温良还觉得奇怪呢,怎么大家突然都这么安静了?
他开口打破了尴尬,“将军竟然赶在了我们前面。”
伏渊疑惑道:“按理来说,即便我们快马加鞭,也很难赶在你们前面,怎么,在路上遇到事情了?”
“果然瞒不住将军,我们在一个山脚下,遇到了山贼,那个地方很容易遭遇埋伏,我和秦声便带了一队人探路,没想到被山贼盯上了。”刘温良回忆道。
老汪哈哈大笑起来,“那帮山贼遇到我们可真是倒了大霉,他们没想到我们有十万人呢,结果被我们端了老巢。”
其实,当时的情况并没有老汪说的那么轻松,那帮山贼据说占领那个山头很多年了,山上有近万人的小贼,当时刘温良和秦声探路的小队只有几十个人,那帮山贼看到了他们身上的官服也不怕,派了上百人将他们包围。
那些山贼似乎坚信他们身上护送着什么奇珍异宝。
刘温良和秦声苦苦周旋良久,实在撑不住便打了起来,然而寡不敌众,好在最后支援的队伍及时赶到。
他们的做事风格呢,就是有仇当场报,于是整个军队将山头团团围住,直接打进了贼人的老窝。
当时那个山大王都吓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惹上这帮祖宗。
第十回 封璃独闯兰塞
后来呢,因为要押送这些山贼去官府,又耽误了大半天,毕竟山贼数量太多了,不亲自看紧了,还真有可能被这些山贼给逃走。
老齐感慨道:“那些山贼也真是值了,能让咱们出手,可是他们的荣幸啊。”
伏渊笑了笑,心里又找回了从前带着这帮兄弟浴血奋战的感觉。
“对了,怎么不见林苍呢?”伏渊回头看了一眼,人实在是太多了,还真没看见林苍的身影。
刘温良接话道:“那小子不想被特殊照顾,也不想被人知道他是将军安排进来的人,所以一直躲着我们走,和其他士兵们混在一起。”
伏渊眼前一亮,不得不说,他对林苍的表现还挺满意的,有他当年的风范,假以时日,必定大有可为啊。
谈完这些小插曲,他们开始谈论起了正事。
刘温良说:“大约还有一天的路程我们就能到兰塞了,据我所知,在离兰塞不远的地方有个树林,或许我们可以在那里藏身。”
伏渊沉思了一会儿,低头问:“夫人怎么看?”
封璃愣了一下,原本他没打算开口的,毕竟在作战这方面,伏渊他们身经百战,还用不着他一个半路出家的人指点江山。
但封璃很快就反应过来,伏渊这是在帮他融入这个队伍里。
“我说不好,不过我认为那个树林不可冒然前往。”封璃不太确定道。
伏渊悄悄握了握他的手,似乎是在绐他鼓励,封璃果然安心了很多,继续道:“南琼占领了兰塞,难道想不到会有援军前来吗?如果我是他们,现在一定在兰塞的周围安排不少眼线,那个树林我们能想到,他们也能想到,依我之见,那个树林去不得。”
这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似乎在分析封璃的话。
老杨开口质疑道:“我们此次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回兰塞,正面相对我们的胜率也很高,就是让南琼的人发现了又如何?大不了就是一战,难道壬玄霖公子有什么偷袭的妙计吗?”
伏渊皱了皱眉,老杨说这些话的语气让他很不舒服,他向所有人解释了一遍皇上的意思。
几人面面相觑,之前他们还觉得奇怪呢,怎么这次伏渊把封璃绐带上了,他们差点冤枉伏渊是沉迷美色,心里犯嘀咕嘴上却不敢说,结果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封璃的事呢。
经过伏渊的这么一提醒,他们这才想起来,封璃可是南琼国皇帝的亲外甥啊,也算是皇室中人,和他们这种普通出身的人,可真是天壤之别啊。
不过这样一位天之骄子,却被他们将军给拿下了,这么想来,还是他们将军厉害!
伏渊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夫人继续说。”
“目前我也没有想太多,毕竟我不了解兰塞的地势,这等我看过再说,不过我建议我们的驻扎地,不能离兰塞太近,我们人数太多,被发现是在所难免的,最重要的是,发现我们以后南琼会怎么想,一旦我们离的太近,很可能会给南琼造成压力,他们会以为我们已经打算进攻了,这对议和不利。”
老汪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是这个理,我听弦霖公子的。”
老齐瞥了他一眼,“呦,说的像只有你一个人听似的,我也听。”
其余三人也纷纷表示赞同,伏渊欣慰地笑了笑,低头亲了一下封璃的头发。
封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一开始看待这些人,有那么一点偏见。
他怕这些人是莽夫,带兵打仗那么多年,恐怕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尤其是他这样完全没上过战场的人,好在是他多虑了。
最终,他们在离兰塞有一段距离的一个树林里扎营。
趁着天还没黑,封璃提出要一个人前往兰塞,伏渊还没有什么表示,不小心听到的刘温良却不能淡定了。
刘温良连忙劝道:“壬玄霖公子莫要说笑了,公子一个手无缚jī之力的读书人,怎么可能一个人独闯兰塞呢?就算南琼皇帝是公子的亲舅舅,皇室里的骨肉相残还少吗?”
封璃没有解释什么,而是问了问伏渊的意思。
伏渊似乎是纠结了很久,问道:“我和夫人不能一起去吗?万一……”
“别说傻话了,你的兄弟们需要你,我很清楚我要做的事,若是能尽快解决这件麻烦事,我们也能尽早回去。”封璃拉着伏渊的手坚定道。
伏渊紧抿着唇,始终是松不了口。
他倒不是不相信封璃,而是因为刚才刘温良的话,有点不相信南琼国的皇帝罢了。
万一真像刘温良说的,南琼国的皇帝是个冷血不认亲的人,那封璃前去不是送死吗?
封璃看伏渊的神情就知道他不会同意,冷下脸来严肃道:“伏子殃,你看着我。”
伏渊愣了一下,封璃很少叫他的全名。
“你是堂堂的伏虎大将军,你知道怎么打仗可以把伤亡减少到最低,从现在开始,你不要把我当成你的夫人,你就把我当成你一个普通的属下,然后对我下达命令。”
封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迫切的,想为伏渊做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