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寂静无声,光怪陆离。
宋宜君轻触泡泡,耳边突然响起杯盏碎裂的声音,眼前的迷雾散去,只见一美貌的妇人披头散发,声嘶力竭:“秦闳,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三十来岁的秦闳一身常服立在厅中,垂目看向倒地的妇人,声音里满是失望:“俪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陶俪趴在地上,手心鲜血淋漓,目眦欲裂:“我为何这样?你杀我父兄,谋我家业,却骗我,你早有妻室,长子比岁云大了那么多,如今又是一房妾室一房妾室地往家里抬,秦闳,你可对得起我?”
“我与方淼是少年情谊,与她在一起时,家徒四壁,一介白身,如今,我居高位,这妾室乃同僚所赠,岂能不受。俪娘,我说过,你父兄之死是意外,至于你说的家产,我全部留给岁云,绝对不会动一分一毫。”
陶俪气绝,吐出一口血来:“我恨,恨自己有眼无珠,恨自己引狼入室,秦闳,你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俪娘,动怒伤身,你一定要养好身子,方淼不比你,她性子弱,又无识字算账之能,这个家还需要你来操持。”秦闳要上前去扶陶俪。
陶俪满眼不可置信:“你,你竟然以为,我还愿意为你操持这个家?”
秦闳的脸上满是冷漠:“不然呢?你既已嫁入了秦府,生是秦府的人,死是秦府的鬼,就算你再不愿,也只能一辈子待在秦府。”
这时,门口突然窜出一个小小的人,虽然个子小,却拿着一把三尺来长的刀,他似乎没有看见秦闳,径直走向陶俪,焦急地说:“娘,杀了他,杀了他,否则你会疯的,杀了他,就像宋宜君一样,他就是纸老虎,娘,杀了他。”
宋宜君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微微抬眸,看向那个小人,是比之前梦里更小一些的秦岁云。
这是秦岁云的梦。
陶俪看着秦岁云小小的个子,突然一把把他抱在怀里,扔掉了那把刀:“岁云,不要,他是你父亲,不可以弑父,岁云,岁云,对不起,对不起,岁云,我的头好疼啊,好疼啊。”
秦岁云在陶俪的怀里挣扎着大哭:“母亲,杀掉他,杀掉他你就好了,莫要自苦,他能给宋宜君下跪,就能给你下跪,杀了他。”
陶俪突然一把推开秦岁云,捂着自己的脑袋,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秦闳,我恨你。不,你是岁云的父亲,岁云,你不要恨你父亲,你不要活在仇恨之中。岁云,娘对不起你,我的头好疼好疼啊。”
陶俪跑了出去,秦岁云这才缓缓抬头看向秦闳。
秦闳一脸冷酷:“你想弑父?”
秦岁云小小的身子缩成了一团,面对秦闳的步步紧逼,他小心地后退,紧咬牙关。
“你要弑父?”秦闳俯身,一张脸变得十分凶狠。
秦岁云吓得浑身颤抖,他的后背抵着墙壁,退无可退,可是弑父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哆哆嗦嗦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母亲,为什么?”
秦闳却一把掐住了秦岁云的脖子,大喝道:“你竟然敢弑父!”
秦岁云一张小脸涨红,他感觉自己无法呼吸,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快死了吧,他突然抓住秦闳的手,几乎用了最后的力气:“是,我要弑父,我要你死!”
突然,那柄被扔在地上大刀飞了起来,直接斩断了秦闳的腰。
秦岁云感觉脸上一凉,茫然地看着秦闳倒地,原来他的血是凉的。
那柄刀又缓缓地落到了地上,秦岁云有些茫然,忽然,他听到了一阵铃铛声,莫名有些熟悉,声音颤抖:“你是谁?”
宋宜君感觉四周正在崩塌,快速退出,重新退回到桅杆上,看着那个泡泡碎裂开来,化成雨水落入海里。
秦岁云竟然想弑父,看来他曾经偷听了父母的谈话,知道秦闳对母族做的一切。
蝴蝶鱼吐出的泡泡五颜六色,宋宜君一扬手臂,准备结束这场梦,一个带着梦的泡泡飘到了她的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入别人梦,只是看着泡泡里发生的一切。
只见两个船工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一层一层地爬楼梯,两人一边走,一边谈话。
“这箱子也太沉了吧,里面装的什么?”
“不会是什么金银财宝吧。”
“云将军这次可是收了不少好东西。”
“是啊,谁让别人是将军呢,还是我们命苦啊。”
两个船工把箱子抬到了帅舱之后离开了,潮起潮落,日升日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