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深海,船体摇晃得厉害。
一个船工弓着身子上前,推了推奚斤:“你怎么在这里睡了,船头让你去给帅舱送饭菜,快点。”
奚斤迷迷糊糊地被推醒了,听到那船工的话,身子顿时凉了半截,哆哆嗦嗦地说:“牛郎大哥,我能不能不去啊,你替我去吧,若是有赏钱你拿着。”
这船工因为姓牛,就被大家称牛郎。
牛郎轻轻地拍了拍奚斤的脑袋:“你这孩子,我倒是愿意替你去,还能得赏银,就当是被狗咬了罢了,但是那些公子哥嫌我们皮糙肉厚的,你也不想想,你个子这么小,船头为什么要同意你上船?”
奚斤才十来岁,个子小,身子弱,船上的重活根本就干不了,若是其他的私船也罢了,这可是战船,是绝对不会要他这样的小船工的,但是船头却允了他上船。
奚斤抱着席子摇了摇头:“牛郎大哥,我不能去,我会死的,我以前看到很多小倌从香象馆被抬出来扔去了乱葬岗,那身子都烂了,牛郎大哥,你就当没有找到我。”
牛郎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胡思乱想什么,哪里那么容易就会死,再说,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那个彭公子可是点名让你上去。”
“牛郎大哥,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牛郎还未说话,这时身后又来了两个船工,吆喝道:“牛郎,是不是找到奚斤了,他再不上去的话,那些公子们可要发火了。”
其中一个眼尖的船工看到了奚斤,一把上前拎起他的后脖颈:“你这小子,躲在这里偷懒啊,大家到处找你,快去,快去,免得牵连大家。”
奚斤原本想挣扎,又怕吵到宋宜君,也怕被其他人发现这个地方,最后只能认命地由他们把自己拎着离开。
“等等!”宋宜君从凹处钻了出来,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奚斤这样的雏鸡有什么好的,既然公子们愿意,我陪他们玩一玩。”
几个船工这才止住脚步,看向这个就像凭空出现的人。
“十一。”奚斤一脸惊恐:“不要!”
宋宜君上前,牛郎原本要拦,却被她直接用刀鞘拍开了胳膊,她上前两步:“放了奚斤!”
船工们的视线落在她腰间的两把大刀上,顿时知道她不简单,能佩刀的人哪里有简单的。
船工立即放了奚斤,不论是这船上的公子或是护卫,对他们来说都是人上人,这事,他们掺合不了。
牛郎见宋宜君把奚斤护在身后,叹了一口气:“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只要他还在船上,就逃不脱,你以为只有那些贵公子?”
行船日久,人也会变成畜生,除了那些贵公子,还有船工、水鬼、工匠......
“是吗?”宋宜君转了转脖子:“走,奚斤,随我上帅舱。”
奚斤都急哭了:“十一,我一个人去,你是归命侯府的人,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走!”宋宜君牵着奚斤的手往外走去。
船工们看着他们的背影,默默地摇了摇头。
戌时已过,整个大福船安静无比,除了舱底继续摇桨的船工,走道和甲板上只有值夜的士兵。
当奚斤和宋宜君端着托盘踏上前往帅舱的楼梯时,被小兵拦住了去路:“里面只说有一人来,怎么两个人。”
宋宜君轻笑出声:“笑话,一个小雏鸡哪里够公子们折腾的,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那小兵朝宋宜君望去,虽然一张脸冷漠僵硬,但是身段是极好的,双肩消瘦,细腰盈盈一握,他不禁吞了吞口水,竟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果子递给她:“我不多管闲事,只求小哥垂青。”
一旁的奚斤虽然低着头,却震惊的眼珠子要出来了。
宋宜君没有接他的果子,只笑了笑:“好,等我出来再陪你玩一玩。”
小兵立刻一脸兴奋:“好,我等你!”
宋宜君就和奚斤一起入了帅舱。
今日没有美娇娘在旁作陪,这酒喝得了无生趣,彭构听到门口的动静,看到来人,微微挑眉:“是你?”
宋宜君端着托盘上前:“我家公子身子不适,不能入席,差我过来陪几位公子。”
众人顿时喜出望外,纷纷招手:“似乎听世子爷喊过你,叫十一是吧,你家世子爷也挺有趣啊,还给你们这些护卫编号了,不过这样记起来也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