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顺风顺水,大福船扬帆航行,底舱的船工们也能稍事歇息。
除了几位必须待在工位上的船工,其他人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闲谈,或是玩骰子,不时传来欢呼声。
这时,奚斤拎着两个食盒从火舱出来,小小的个子,脚步轻快。
“奚斤!”船工们看到他,都笑着打招呼:“你以后就在帅舱里当值了吧,富贵了可不要忘了我们啊。”
奚斤脸一下子就红了:“我就是替云将军跑腿,哪里富贵得了,哥哥们就不要取笑我了。”
大家哄堂大笑,喜欢逗弄奚斤。
“云将军现在不办宴席了吗?”
“办什么办,贵公子都死了,哪有人办。”
“我就说帅舱的那些窗户太大了,若是下盘不稳,就是会被甩出去。”
“是啊是啊,那些贵公子又不是在海上生活习惯了,巨浪来时估计没有反应过来。”
奚斤身子一僵,紧紧地捏着食盒,弓着身子出了底舱,直到上了楼梯,他才吐出了一口气,前两日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就在梦里一般。
十一竟然是女子,还是太子殿下的人。
太子啊,那可是龙子龙孙,他只在戏文里听过。
奚斤不知道太子侍讲是什么官职,但是他知道归命侯,侯爷嘛,戏文里常常都会唱的。
连云将军都向十一下跪,可见她的官职肯定比云将军高。
那天之后,明面上他在帅舱里打杂,实则是照顾宋宜君。
宋宜君,他记得当时她说过自己的名字。
这名字也好听。
不过自从云将军让他在帅舱打杂之后,底舱的船工再也不敢使唤他了,态度也比以往和善许多,这一切可不就像做梦一样吗。
奚斤拎着食盒往二楼的舱房而去,刚踏上走道,就听到那位归命侯府的世子大吼:“章先生,你也太惯着十一了,好几天连他的人影都见不着。”
章良身心疲惫:“我跟你说了,十一身子不适,要休息,你老盯着他一个护卫干什么?”
“你还知道他是护卫啊,他个护卫日子过得比我好潇洒,你给他买肉脯,都不替我买。章先生,您没发现我清减了不少吗?”
“清减了好,我倒觉得公子比往日更丰神俊朗。”
孙榆的火气瞬间就下来了:“那十一我就不管了,打头的第二间舱房更宽敞些,反正那些人都死了,空着也是空着,先生去向云将军说一声,我搬到那里去住。”
“那间舱房已经住了人了。”章良从来没有教过这么难教的学生:“公子嫌读书枯燥,不若从今天起,每日跟着壹贰练两个时辰的拳脚功夫,如今已入深海,海匪随时可能出现。”
孙榆眼睛一亮:“好,我愿意练功,只要先生不把我拘在舱房里读书。”
章良无力地摆手:“那公子现在就跟着壹贰去甲板吧。”
孙榆喜笑颜开,急不可耐地往外走:“壹贰,走走走,去甲板。”
章良感觉耳边终于清净了,一转头,看到了奚斤,便笑着问:“十一醒了吗?”
奚斤点了点头:“醒了。”
章良便出了舱房,跟在奚斤后面:“我正好有事找她。”
奚斤快走几步,到了舱房门口,敲了敲门:“十一!”
“进来!”舱房里传出一个清丽的声音。
章良跟着奚斤进了舱房,就见到一身穿玄色袍服的女子坐在窗边看书。
如今宋宜君待在舱房里不出门,也不见其他的人,也就没有塑面,看到章良,笑着放下手中了书,趿了鞋子,坐在榻边:“章先生来了?”
